行路难（六）

“这有什么不一样啊？”

“你的伤，记得涂药。”

徐鹤雪坐在桌案旁，嗓音明明很清淡，甚至没有什么绪起伏，但倪素听了，却笑了一，说，“我回去就涂。”

却是什么也没说，她很快离开了。

半晌，徐鹤雪闭了闭，“我知。”

青穹没明白。

他只能冷旁观自己心中的念，杀不死它，也要束缚它。

徐鹤雪方才看见段嵘，心中便在想，若他还在世，他可以有很多的贪与私心，甚至是占有。

“你回城，请人代我给沈知州传话，说我想要看一看当年雍州的那份军报，知州府，应该有存留。”

“徐将军，依我看，您就该珍惜当！至少跟倪姑娘说一说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那一战有多惨烈，援军到来时，雍州军几乎死绝，残存的都是他们这些躲在废墟之的百姓。

若她是鬼魅，他为人，他并不需要如此忍耐，他会比自己想象中更果决，更定，范江那样的人，为一个人，一辈。

朝天殿中杂声纷， 一名官员手持笏板，走上前作揖：“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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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知州沈同川的奏疏送至云京，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立时引起朝野上一片震动。

范江去放存荻的瓦罐，也没听见这话。

若他珍惜他的当，那么谁又来珍重她的余生？

帐中一时静默。

徐鹤雪神平静，“我心里如何想并不重要。”

“嗯。”

倪素，看见他手指松开，她抿了一，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

他说。

“鬼魅终不能在人间久，我若放任自己的私，那么便不够尊重她。”

可是为鬼魅，

“我可以为她，却不该让她为我。”

“苗统制是绝对不可能违抗您的军令的啊。”十六年前的守城之战，范江是亲见过的，他的便是在那时被闯城门的胡人所伤，幸而命还在，他亦见过苗统制领着兵从他边跑过，直奔胡兵而去。

倪素才要碰茶碗的手停住，她站起，“那，我先走了。”

青穹忽然沉默，他好像明白了一些，正如他阿爹，虽从没在他面前透过有多想阿娘，但青穹有时也觉得来。

他的原因。

青穹才将两碗茶端来，毡帘外便传来段嵘的声音：“倪小娘，粮车已卸完，我们该回城了。”

徐鹤雪看着碗沿浮的烟，“你阿爹是人，而我不是。”

毡帘摇摇晃晃，地面那片光影也随之而动，徐鹤雪捧起茶碗，却听青穹又嘟囔一声，“徐将军，您为什么不愿意学我阿爹呢？万一倪姑娘她对您也……”

宋嵩的死讯来得太突然，正元帝只听侍省都都知梁神福念了一遍奏疏， 便扶着额，“列位臣工如何看待此事啊？”

他们夫妻的时间太短了，两人隔着恨，终究再难相聚。

转之际，她步履一顿，垂帘，只见拉住她衣袖的那只手，淡青的血覆在苍白的肤之，修的指节屈起，手背的骨畅。

徐鹤雪没再说话，看她走过去掀开毡帘，一片青灰的光线照来，风沙拂她的衣袂，她忽然停步，回与他视线相撞。

不都是一个凡人与一个鬼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