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一不小的池塘，池边修有一座六角小亭，四层层白纱围绕，池清澈如镜，倒映清晰而的石亭廓，使这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小院，愈显寂冷静谧。

此时的亭，正坐着两人。着雪青袍的男啜了一冷酒，抬轻笑。

“我说侯爷，这么好的日，你就坐在这儿，不去看看那些容月貌的贵女，为自己挑选一位可心的夫人？”

对坐之人淡淡扫他一，“邱三公若有兴趣，便自己去瞧瞧吧。”

“我倒是想，可谁教家中不许呢。”

玩笑罢，邱辞微敛起笑意，搁酒盏，正：“说来，你回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可陛并未有丝毫要你再去戍边的意思，恐怕你这一趟回来，得久地住在京城了。”

孟松洵饮酒的动作微滞，眸低垂。

此事，他很清楚。

自三年前开始，天弘帝每况愈，久的病痛折磨，令其变得愈发警觉慎重，多思多疑。

纵他此番夺城有功，收复故土，但天弘帝向来重文轻武，忌惮功之人，如今硕国元气大伤，难再起战事，定不会再轻易放他回边继续持兵。

“倒也好。”孟松洵沉默片刻，薄微抿，风清云淡，“西北苦寒，哪有京城日舒心，何况祖母年迈，我也该尽心好生奉养在膝。”

听得此言，邱辞剑眉蹙了蹙，他与孟松洵少年结识，同求学于鹿霖书院，他方才这话说得是否勉，他不可能看不来。

他是真心想留在京城！

邱辞的语气不禁迫切了几分，“你可明白，若陛留你在京，要么就不予你官位，让你徒着这武安侯的虚名，要么就随便丢给你一个无用的闲职，你当真一也不急？”

孟松洵才能如何，邱辞心知肚明。武能策战以剑戟守护江山，文能登庙堂用笔墨报效家国，若当年他父兄不曾事，他定能顺利以科举仕，说不定如今已成朝中重臣。

如此，他又怎甘心将来居于闲职，平庸度日。

孟松洵似乎看邱辞所想，清浅一笑，“陛如何思量，岂是我们这些臣的可以轻易揣度，顺其自然吧。”

他越是淡然，邱辞面上的神就越是古怪。

顺其自然？

这天底谁都能说这话，唯独前这个，本不是认命的主。若是认命，当初他便不会毅然决然在父兄牺牲后请命奔赴战场，在边一守便是十年，搏命拼杀，一一赢回他们武安侯府曾经的荣光与辉煌。

邱辞很清楚，孟松洵此人几乎不打无准备的仗，只怕这回也一样，他看似不动声，但恐心早有打算。

思及他最近的异常，邱辞满目肃，微微倾试探：“你同我说实话，回京后的这段时日，你究竟都在忙些什么？”

孟松洵用指腹挲着光的杯，并不答他，却是侧首将视线投向远，缓缓提起了桌上的青瓷执壶。

那厢，因离得太远，柳萋萋也不确定这院中是否有人，毕竟她是随沈明曦一来的，若贸然去，教人误会，只怕不好。

思虑片刻，柳萋萋正转离去，却听“砰”的一声脆响，像是瓷碎裂的声音，不由得朝石亭的方向看去。

很快，寒风裹挟着醇的酒香扑面而来，柳萋萋这才确信，亭中有人。

石亭四遮得严实，此时起了大风，她才隐约自起伏飞舞的帷幔间看到两个对坐的影，且他们似乎发觉了她的存在，正朝她这厢看来。

柳萋萋无措地了掌心，若此时走，未免有些犯错逃跑的嫌疑，左右也寻不到人问路，她索一气，坦然踏院中。

她在离石亭尚有几十步远的地方站定，施了一礼，才恭敬：“婢是今日随姑娘来参加品香宴的，不意在府中迷了路，敢问二位公，去候府园该如何走？”

柳萋萋言罢抬眸瞥了一，透过帷幔，瞧见里影影绰绰的两个形，衣袍颜一亮一黯。

“要去园……”

“了这门，径直往左手边走，会瞧见一棵虬枝盘曲的青松，在那路右拐，复行百步，便能看到府中园。”

那着雪青衣衫的公才开，便骤然被另一个低沉醇厚的声儿打断。

柳萋萋秀眉微颦，只觉这声略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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