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品宸〈破碎的茧〉-8

星期六一早，门外不断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我赶三步併两步从楼跑，在开门前调整了呼，将铝门的锁给转开。

「嗨。」

「早安。」

他着一件宽松的靛蓝t恤和运动，上了黑的鸭帽，上绣着一排白的英文字，看上去既是邋遢，又有帅气。

我领着他来到楼，事实上他似乎比我还要熟门熟路。

「很乾净嘛，都整理好了啊。」开了楼的门，江自清惊喜的眨眨，逕自沿着栏杆绕了一圈。「好怀念哦，那个时候我比这栏杆还要矮呢。」

「我这几天有先整理一，就剩这一箱了。」我从门后旁拉一个纸箱。「是我妈寄来的，昨天才刚送到。」

他凑上前，我将纸箱打开，里装了许多盆栽、小架及一袋袋培养土。

「装备好齐全哦，这些全都是你本来就有的吗？」他不禁弯腰来细细观看，叹。

我，「我之前在家也有自己在台一，所以基本的用都有，本来打算收起来不用的，但……在家摆着也是占空间，就拿来了。」一面翻找着，一面解释，字里行间不经意透几分自豪。

「好厉害哦，这样听起来我是来搞破坏的哈哈哈。」

「不，才没有这回事，如、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想再这些事。」我有些支吾的反驳他。「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园，一个人要好是件不容易的工程吧。」

「是吧，那位也是这么说的。」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兇，然而他却乎意外的很常笑。「我们接来要甚么？这是你家，全听你的。」

「噢……先来决定盆栽要怎么摆好了，劳力型的工作就要趁有人帮忙时。」我开玩笑的说，说完才发觉这话从自己中本一也不幽默。

他也不幽不幽默，迅速的应了声，一次从箱里拿好几个比较大的盆栽。

我思考了会，再指导他该如何摆放，起初指令时很是畏缩，后来随着状况，说话的音量也逐渐放大，我并未发觉，他也不以此为意。

「看样我有帮到你一把呢。」他忽然停手边的工作，搓了搓鼻，欣的说。

我先是一愣，在一番不知所云后坐到了石椅上。「谢谢你……对了，可以继续告诉我那个暑假你们在这里了些甚么吗？」半晌，我缓缓吐这句话。「啊，你等一，我去拿饮料来。」

从冰箱拿了两瓶易开罐可乐，我将一瓶递至他面前，这一刻所有的炎彷彿都随着清脆的开罐声蒸发。

「比起事，我们更常是在聊天。说也奇怪，明明记忆应该会被时间给洗掉，可是就那时候的听到的、说过的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咕嚕嚕的可乐，他摘帽一面搧风，一面开。「就像现在这样，我们莫名其妙被使唤这个那个，但那时的我们比起帮忙，搞破坏的成分居多，但一也不介意，她只是笑咪咪的问我们以后想要甚么。」

「你回了甚么？」我将可乐罐放在石桌上，问。

「我想要开一家便利商店，笑着跟我说听起来真不错，我到很久以后才发觉原来那时候她是在骗我，本没有人会在我的梦想这样写。」他将剩的可乐全饮尽，翻了一个超级大白，不屑的回。

他说的是事实，这件事无论是在现实或是梦想的前提都无法被大力认同，都会被说「太小了」。

轻轻摇晃着空空的铝罐，他继续：「想成为一个专家，但还想不到该当甚么样的专家，她喜看虫，但被大家说噁心；喜看山看海，但家乡并没有山海可看，于是她来到这里，养虫，着一无是的山海景。」

「虫、虫啊……」听到关键字，我不由自主皱起眉。「如果那位现在现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替我把虫给理掉。」

「怎么，你不喜虫啊？」闻言，他眨眨，盯着我问。

我，「每次都是着去把虫挑走的，我总洗脑自己会开好的，那些虫都是的一分，一定要这样拚命欺骗自己后才敢上战场。」尷尬的向他解释。

「哈哈哈，抓虫是小事，就算不是也能办到，这你放心啦，找我就行了。」只见他「匡啷」一声将空罐丢在地上，一脚把罐给踩扁，说的话和事的步调都十分乾脆。

我没有回应，但我想所有想说的话应该早已溢于言表了。

「阿清，你现在还想开便利商店吗？」

「想啊。」

人必须要有伟大的梦想才行，所谓的「小确幸」是为人詬病的，多么窝的词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仍无可救药的因为他今天来帮我而确切的受到那分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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