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自清〈透明的河〉-5

我又翘课了。

午有生课，也就是班导的课，并不是特别针对他，无论哪门课我都毫无兴趣，反而是他偶尔会让我有被针锋相对的觉，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寧可翻墙也不愿待在教室休息。

自己似乎特别讨厌那用心良苦的人，嘴里总说着：「我是为你好」，实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且自己还浑然不知。

「迎光临——哟，阿清。」走常去的便利商店，打工的大哥随兴的招呼。

「嗨。」

我走到饮料区，双手抱，瞇着，仔细的盯着饮料架上的商品，该买哪一好？得好好挑才行，嗯，这似乎是新味，不晓得会不会踩到雷？还是这个……

「好，就挑这个。」犹豫了一会儿，我总算是定决心，拿一瓶草莓，转要去结帐。

一个男孩正错愕的与我四目望，他有些面熟，却也陌生。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学校吗？可他并未穿着制服或运动服。他的脸苍白，我的脑中浮现那栋灰蓝的房，啊，是他，虽然不晓得据从何而来，但我十分确定就是他。

「……是你啊。」

「你、你都晓得？」见我对他并没有过多的疑惑，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不是我发现的，是我朋友。」

他的和骆华差不多，青涩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中生。

「你是国中生吗？」我试着与他行对话，一面在心里盘算要是国中生，就要尽一个哥哥的本分要他乖乖去学校。

他摇摇，这么说也是中了。

「一？」

「二。」他伸右手指及中指，怯懦的比胜利的手势，要是在上加个拳就是蜗了。

「和我一样大耶。」这么说，他和骆华一样是小孩脸，只不过这个人是胆怯，而骆华是彆扭。

「那……你为何会在这？」

「今天是直接旷课，之前的话是翘……喂，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啊？我……算旷课吧？」

「这样看来我们是同伴呢。」听完他的回答，不知怎么的，我有找到同伴的被认同，我并不是一个奇怪的人，就算是，在这件事上面也不是独自一个人，明明几秒鐘前自己还想着要把他导回正途。

我向他友善的笑，他也回我以木訥的微笑。

「不过你好像比我更讨厌学校呢，连制服都不愿意穿上。你是新搬来的吧，是单纯怕生吗？」既然放心了，我的话匣也跟着打开，他的模样看来畏畏缩缩，自己似乎特别愿意与这样不擅言谈的人搭话。

他尷尬的笑了笑，过了好久都没答话。

这世界沉默的人是不是占大多数啊，可说到底我也是个沉默的人，所以这推测大概是对的吧。

「次在楼上看到我的话就来吧，打声招呼也好。」

我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如此亲切的话，就像那时我捉了骆华就走，不顾三七二十一，希望他玩得尽兴。

我不讨厌他，而且他住在那栋房里，这让我对他多了几分莫名的执念。

「阿清，又没去学校啊？」结帐时，大哥朝我訕訕笑，我们住得很近，认识骆华前常常是他领着我去玩。「当初就叫你别读中了，你哪有乖乖坐在书桌前的能耐呀。」

「我才不是为了读书上大学才念中的。」我将袋里的铜板放上柜檯，转跨开脚步，走便利商店。

我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要是不念中，就没办法继续和他一块走在同一条路上了。以后是一定无法走在一起，但此时此刻至少我还能预测他的方向。

「哇，有够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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