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梦境里都是故人，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他就像一个透明人，被所有人遗忘，得画者自去金榜题名孙满堂，霑衣却永生永世困于这一段又一段的因缘，不得解脱。

是极血腥、极骇人的法。

不可结缘。

他却不晓得，自己的话早已被人老老实实地听去了。

只是相思草毒素混在周血里，即便覃宛都救不回来，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法力，给周紫陌吃了一颗保命仙丹，然后把人上的血放净了，过滤，再重新给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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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三年里，周紫陌不能动，稍微一生气、一激动、一着急、一恼，好，完了，一血吐来，前功尽弃，沉香便给人吃了忘忧草。

他日复一日地躺在画楼的地上，看着太升起来又落去，看着蝴蝶在院里飞来飞去，就是不肯再闭。有时候回忆侵袭，抵挡不住，也会掩面悄然叹息一声。

三百年不睡觉，或者，三百年真实的噩梦，哪一个更惨呢？等霑衣上层层叠叠落满幻思蝶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肯睡觉了，也不肯让任何人再踏画楼半步。

每当这时候，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脆弱的蓝蝴蝶，被太光照着单薄的翅膀，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三百年前，京中有画楼名“了尘”，画楼里有砚名“生”，有笔名“艮离”，凡这画楼之人，同主人结缘，生砚便自生五墨，主人霑衣用这墨作画，一幅画可满足一桩心愿。

当日沉香目不睫四行善，正好乏了，就猫在安亲王府的大树上休憩，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底闹闹的，看完了闹，顺手就把周紫陌的坟刨了，把人给救了。

“说好的最喜我……说好的不忘记……为什么……”

他看着他朋友越来越多，每个人都说喜他，可是最后一旦有想

这便是他游历五界办的数不清的善事中的另一桩了，说起来又是一个很的故事了……

了。”

走到屋门，又想起一桩事，指着冯雨微和贾凉说：“你们两个，过来，今日顺便把事都了一了。”

这个人很笑，傻乎乎的，不谁了画楼，他都对人家笑。

那方生砚，本是仙族之，自家主人凡玩儿的时候把它丢了，因此落凡间，成为重宝。在他沉默无言的这几百年，他看了霑衣很久。

至于楼主霑衣，每成画一幅，他的幽蓝衣衫上就会多一只幻思蝶，一只蝴蝶记载一个梦境，说是梦境却又万般真实，真实得像是从再活一遍，只是每一遍每一遍里，都不再有霑衣。

代价是，忘却画楼里这一段因缘，从此不再记得人间有这画楼，不再记得有人叫霑衣。

周紫陌此番看见董映霞吐血，绪起伏太大，一时闷过了气去，也不算大病。再养几年，完全康健起来，把记忆给人家还回去，沉香的这桩善事便算是了了。

理，这五墨靠因缘自生，自然是缘才得墨，既然缘，又怎愿意舍？说到底，功名利禄，熙熙攘攘，人各有志，不能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