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继后冷声：“那你现在知了也不晚，趁早与她斩断关联，从今往后，不准再念着那个女人。”

这句话，这段时日谢缚辞曾在夜里无数次问过自己。

否则又怎会对仇人的女儿起了怜惜。

崔继后哑着声泪打断。

那句从前没人能够阻止，指得便是谢缚辞十岁不到离开了安，抛储君之位，舍弃所有荣华富贵，独去西北从军一事。

那个时候，稚的他是满脸的定，背着行正拒绝了，且无须任何人的相送，独自去往西北。

宴后，何嬷嬷将这件事告知了她，她这才得知，今晚那柔安公主竟就是太一直藏在东，当成宝贝疙瘩似的那个女人。

默了片刻。

犹记得当年，她作为姨母，心疼外甥年纪尚小就去战场受苦，便百般阻拦，想让他与其他皇一般，意气风发无拘无束且健康安全地在安城里大。

她泪满面，不停呢喃：“阿……”

崔继后眸泪，扬起衣袖大步走到里间，片刻后，搬了一个牌位。

看着崔继后激动的神，狠厉的指责，谢缚辞淡然无波的面容微怔了一瞬。

崔继后手脚无力坐，半边伏在桌面上，纤细的指尖轻轻着牌位上的“崔芝琴”三个字。

她着泪看了他许久，最终苦笑几声，还是问了来：“那你可对得起你母后？”

崔继后怒拍桌案，颤抖着嗓音：“瑾澜啊，枉你克制自己多年，你怎能放任自己这等糊涂事？！”

“阿，别人不知你的想法，我还能不清楚吗？你恨陛，也恨苏嫣，更恨自己无法坐稳这皇后之位，你担心以陛对苏嫣的，那日若是找回了苏嫣，今后你和瑾澜也会因为苏嫣而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定然是疯了。

今晚宴，她看到姜沐璃现，又见皇帝那番态度，哪能不明白是为什么？况且那姑娘还了一张与她母亲那样相似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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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想将她换了份再留在他边。

崔继后黛眉倒竖，“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疯了？

崔继后心里疼，一时不知是心疼她的，还是心疼这个自小揽诸多恨意的外甥。

谢缚辞嗓音低沉：“是我对不起母后，待我死后，九泉之，必将……”

即使心中有再多暂时没想明白的，谢缚辞还是冷静盯着崔继后愤恨的面，缓声：“姨母，已经太迟了。”

“你看清楚这是谁！”她尖着嗓音喊。

她心里十分清楚，她这个外甥是不愿靠崔氏坐稳这个太之位。

“你怎就那样狠心，舍得抛四岁不到的瑾澜……你狠心当着他的面放火，让他看着你死去，你倒是走了一轻松，但你可知，他这些年有多艰难吗？”

先皇后得知了这个消息，心惶惶不安。

“你先回去，本想静一静。”

才会一次次放任仇人的女儿欺骗他。

他初西北的军营，初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份，因尚且年幼，一路到西北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楚，一直靠着自己咬牙了过来。

她将牌位放在谢缚辞的前。

十七年前。

未免苏嫣回来后抢走了她的一切，她定决心彻底让这个可能消失。

牌位上刻的正是他生母的名字。

那日，皇帝没有找到苏嫣，回后得知皇后意外葬火海，心有愧疚，又怜惜谢缚辞年幼丧母，便决定册封他为储君。

他应当是疯了。

为何偏偏是她！

他想必是疯了。

苏嫣从后逃走的两年后，那日皇帝得到了苏嫣行踪的消息，想也未想便连忙，想要接回苏嫣。

转间，寝殿便只剩崔继后一人。

谢缚辞眸光微黯，垂，须臾后薄轻启：“事到如今，姨母还说这个有何意义？打从一开始，我与她的相识，就与母后之死无关。”

“是安城里家世清白的貌贵女不够你挑？还是萱儿不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这世上那么多女，你为何偏偏就要她？”

他轻飘飘一句话，砸地崔继后心尖颤抖。

谢缚辞面无表，不疾不徐：“从前没人能够阻止我的决心，现在也不会有人能阻止。”

一场大火葬送了她的生命，同时也得到了皇帝唯一一次的怜惜。

殿烛光轻悠，照得紫檀桌上的牌位忽明忽暗。

泪一滴滴砸落，崔继后哽咽：“明明知不应该，可我真的不忍心怪那孩。”

谢缚辞：“在她是苏嫣的女儿之前，她只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