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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王谢 第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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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笑:“换旁人说这话,我只当耳旁风,豫兄说这话,我却愿意相信。自古虎父多犬,丞相诸个个优异,不仅百年来罕见,放到圣贤未远的时代也不多见,论起善于教,丞相称第二,当世无人能称第一。我们阿崐现在天天跟着阿洽,连阿兄和我的话都不怎么听,我只盼望他能学到阿洽一半好,便心满意足了。”

王导几个儿都不差,并且自他祖父王览以降,家族中连续九代都有官至公卿的人现,在频繁政变的血腥清洗中盛不衰,东边不亮西边亮,堪称政坛奇迹。

谢安以常自教儿闻名,留芝兰玉树的典故,但其实他自己的两儿两女都命途多舛,谢瑶早卒,次谢琰在孙恩之中轻敌败亡,反倒是他两个早逝兄的孩被他教得不错,尤其以谢韫、谢玄最为有名,他善教的名声也由此而来。

因为想起这件事,王琅不由多说了几句想:“我一直觉得豫兄很难得,因为一般人家里,继承家业的总是平庸,不得不自立门的次往往更有活力,就如我阿兄。豫几个弟弟之中,就属阿洽人最佳,也是一证。”

王导上有三个爵位。最的始兴郡公爵位自然由他的嫡,同时也是世的王悦继承,袭自父亲的即丘爵位后来由次王恬继承,武冈侯爵位则将由四王协继承。

这是因为王恬、王洽两人均为王导的妾雷氏所生,王恬既然袭爵,王洽作为他的同母弟就空,成年以后只能依靠自己谋生。

王悦偏了偏:“我倒没想过这层原因。大抵人一旦有所依靠,就容易消磨意志,变得懒惰,不可不警惕。”

王允之向来不太喜他,听两人谈得投机,他开茶碗里的浮沫,冷漠:“无非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罢了,有什么可值得奇怪的。然而世人所求莫过于安乐,居安思危的不仅是少数,还会因为逆而动,被世人厌恶不喜,只能到江边苦苦独众人皆醉我独醒。想得开的隐居避世,想不开的自投江里的鱼虾倒是开心一场。”

他话语一,王琅与王悦都不由苦笑。

王悦知他的小心思,无论王琅夸谁,他总要求疵挑刺来,夺回妹妹的注意。若是王琅不夸了,他反倒能够客观视之,以公平。因此这位丞相世聪明地闭上嘴,低啜饮茶汤,举止闲雅静

王琅是真的担心他看人看得太过透彻,想法日益偏激,移动膝盖坐到他边,顺着他的话端委婉纾解:“为政不同于其他,白雪者势颓,一意孤行者必败,庾征西以善意肇大祸便是现成的例。纵然有志杀成仁,也无济于事,盖以人亡政息,因人成事,成大事,不得不先保全自。此话我与阿兄共勉。”

王悦听她声音轻柔婉转,曲意抚,氤氲在汽后的眉梢略微扬了扬,很快掩饰过去。

又听王琅安抚完王允之,转向他:“据说陶公次陶瞻遇难后,立陶夏为世,并为陶夏之取名陶淡,表字静。方才豫兄言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现在想来,陶公晚年必然也是弟不肖,才会为世孙如此取名,可惜江山易改,本难移,一片苦心到底还是白费。”

王悦放茶碗,对她轻轻颔首,正:“山山对陶称怎么看?”

王琅想了想:“虓勇不,颇收士众之心。”

王悦淡淡一笑:“陶称自荆州遣人密报阿父,庾征西有异志,大肆招揽南北士庶归附,拥兵南,废黜阿父。”

王琅眉微挑,立刻明白了陶称的用意,语气里上一丝鄙夷:“不过是想借丞相之手赶庾征西走,自己荆州刺史罢了。丞相必不会中计。”

王、庾两家虽然是政敌,但江左局势尚未称得上稳固,王导在荆州刺史的任命上毫无犹豫,正是于保全江左的考虑,如果他和庾亮异位相,庾亮也会同样的选择,这是两人作为中兴名臣的底线。

果然,就听王悦:“虎父犬,正此谓也,不值朝士一哂。只是阿父顾虑陶公之德,对其嗣还宜包容,故而仍加其建威将军,以悦荆州士女之心。”

王琅听到这里,也想起来陶称离间王导、庾亮之事,当时读史不细,只注意到王导维护庾亮,说“元规若来,我就回乌衣巷布衣百姓,没什么可怕的”,平息了挑起荆扬矛盾的谗言,安定时局,留“悠悠之谈,宜绝智者之”的名言。

此时此刻,其中,她才意识到陶称的行为背后还有与庾亮争权的私心,而王导看似顾全大局的回应背后,也毫不客气地给庾亮在荆州掌权安了一,让他如鲠在,寝难安。

王琅记得后来写《颜氏家训》的颜之推写《冤魂志》,还特意收录了这个故事。

因为庾亮隐忍几年之后,陶称大意地只带了两百人去拜见庾亮,庾亮见机会难得,当即对陶称问罪收捕,并先斩后奏,不请诏书直接死陶称,唯恐拖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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