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琅不解：“那还有什么？”

她不就清谈上被他帮过一次吗？别的事上她可没有任何理由被他说成学艺不。

谢安弯了弯嘴角，就着她的手翻了翻那本索引，提起其他话题：“我看楼上还有一层，也是用来藏书？”

王琅将索引合起来，转过走向楼梯：“安石不妨猜猜看，猜错了就要告诉我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谢安举步跟上她，声音仍和以前一样悠然：“只对一人有彩的赌局是否不太公允。”

藏满珍籍秘典的二层楼没有设门，三层楼却门扉闭，并有锁孔。

王琅在门停脚步，居临看向和她隔了两层台阶的谢安：“猜对了就给你钥匙——现在你可以猜了。”

谢安抬起，狭窄的空间与严重的度差共同构成的环境逆势对他似乎没有多少影响，漆的眸清澈如：“通往二层楼的阶梯盘旋和缓，即使脚不便的老人也能行走，通往三层楼的阶梯却笔直陡峭，我想，在楼中读书的不止阿翁，还有将全楼藏书过目一遍，时常要检索书库的琳琅。”

王琅表不变，知他这次先说推断过程，不说结果有两好，一是拖延时间，二是从她的反应中寻找答案。

这样的问题换成她自己来猜也没有十成把握猜中，谢安绝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有成竹，因此她全不中计，只是淡淡问：“结论是？”

谢安对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

“三层楼是琳琅的私人书室，窗正对栈桥枫树，炎夏有绿荫可，金秋有红叶可赏——劳烦夫人开门。”

风言风语

晋人隐私观念极弱, 关系亲密些的朋友都可以直主人卧室，而藏书楼的定位有像库房，即使是以放不羁著称的王家人, 对这样的地方也会顾忌瓜田李，不会不经主人邀请闯, 否则就不是风名士, 而是无礼竖。

发现了这一之后, 空来的藏书楼三层就成为王琅收纳个人品的秘密空间, 很多她尚未成型的想法与写到一半的文稿都放在三层, 晋人没见过的家也堆在三层，只有她和王允之两人会涉足三层的房间，而王允之来三层多是为了来找她。

最常见的景象就是她拿着潦草的手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眉飞舞地介绍她的那些“奇思妙想”，王允之则坐在她命人打造的脚家上听她天坠发言，有时赞同, 有时反对, 让王琅有自己在路演拉投资的觉。

现在有新投资人要加了。

得想办法多骗……多拉投资。

王琅心中浮想联翩, 表面上还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卷起竹帘，让光透过青翠枫叶洒室。

她刚回山不久, 当年那些涂涂画画的稿纸早就收起来带走, 新的还没有产，书室里一片整洁敞亮。

她装沉不说话, 谢安也猜不到她的心思, 目光很自然先被窗边的奇怪坐引, 原地打量一番, 以标准晋人的吻评价：“此床模样甚怪。”

王琅一听就忍不住笑了：“阿兄也这般说。”

窗边摆的是一张带有扶手与倾斜靠背的躺椅, 晋代家中和它最类似的是一西域传的低矮扶手椅, 称为绳床，修禅僧盘起双，像坐在榻上一样坐在椅，而非今人一般垂足而坐。不过绳床是件稀罕，王琅三年前在襄才见到一实，随行中人无一位能叫名字，而且普遍觉得围了一圈扶手十分碍事，不如另设凭几灵活。

行家里和它最接近的是同样来自西域的坐胡床，因为可以折叠起来外携带，所以备受游山玩的魏晋名士追捧。几百年后的唐玄宗命人为胡床增加了可以倚靠的靠背，又几百年后在宋代达官显贵间风靡一时，改名椅，俗语“坐第一把椅”就来源于此。

当然，晋人心中尚未产生椅的概念，他们习惯将一切坐卧统称为床。

王允之第一次见到躺椅，也觉得是一张床，并且试图盘坐到椅里，让王琅当场差笑了来。

现在历史在谢安上重演，她取上次经验，自己先到躺椅上坐，惬意地靠上椅背，一双伸直叠，在宽阔布袴勾勒修型，同时笑和谢安聊天：“阿兄比你更了解我，知我的东西没有不好的，直接就在躺椅里坐了。”

谢安对她无意中表现的亲疏差别十分不满，但他素来城府极，神态里没有半不满，反而顺着她的话端称许：“琳琅与兄自幼亲如一人，令人羡慕。”

王琅：“这话说的不错，我与阿兄自幼投缘，比其他人更、”

她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谢安竟然环住她的肋和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自己到躺椅里坐，又把她在他上放，非常自然地环住她腰。

王琅完全愣住了，她用一匪夷所思的语气发问：“你竟然抱得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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