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生生将目光移回，肃声：“此事成败自有官一人承担，与府君毫无系，府君不必担忧。”

这家伙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王琅挑挑眉，模仿谢安平时嘲讽她的态度轻轻：“论功行赏是官领导有方，事败论罪是属自作主张，山君对我朝为官之倒也略有了解，不似我想象中那么天真。”

山遐不太服气：“官愚钝，思虑不周之请府君明示。”

王琅：“虞喜在会稽名声清白，德望重，虞家纵然有人作恶，乡人亦不归罪虞喜。山君收捕虞喜，小吏尚未府，连人在山的我都得到消息，何况余姚。”

这是质疑他行事不密，治不严。

连着两条质疑都不曾针对他的志向，而是客观指他行事能力上的缺陷疏漏，针针见血，山遐无言以对，抿嘴不说话。

王琅知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去了，接来的发言也将得到重视，于是：“我看过你的检籍记录，余姚一共四千，而检括的藏竟然达两千，占在籍人之半。虞氏在籍者千余家，藏匿私附两千六百余人，占全县总藏三成，节最为恶劣，是该优先理。”

山遐抬起，惊讶地看着她。

“然而牢狱有限，论罪行刑不宜反复，我意诸罪并罚，罪行轻重一一清查有无其他违反犯禁之举，合并量刑，查完之前不得轻举妄动。”

山遐皱起眉：“只怕清查完，罪人早已逃逸。”

王琅轻轻一哂：“卿名单里列了那么多人，顷刻之间何地能容得？此事我另有计较，山君先查便是。”

山遐还有些不愿，但这要求并不算无理，因此他犹豫一阵后拱手应诺。

“至于山君自己的罪名。”

王琅停来，见山遐神平静，全不似刚才对案般在意，她笑了一，快：“朝中诸公议论完，大抵将判卿免官，我不准备为卿求，却想聘卿郡府，卿回去好好考虑，等免官令了再答复我。”

对于会稽的治理方针，王琅有很多想法，辖各县县令她迟早会一个个单独约见，也有对上对分别宣讲的计划。

当山遐提起治理余姚的首要任务是充实之后，王琅其实很想跟他地谈一谈这个问题，但她判断还没到时机，所以生生忍住了。

就像曹刿所说，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她和属官员之间还没建立起信任，说多了不仅容易走漏风声，而且难以让人心服服地推行。

等她解决虞氏这个麻烦，让全郡人都领略到她的风格，大家就可以坐来聊一聊了。

在此之前，她得一个人把准备工作好。

唔……也不见得是一个人。

回到院，发现谢安竟然还在，她将一门就顺手取的发冠给婢女，向他走过去：“安石没回东山？”

谢安也放手中书卷，偏看她：“传信而已，为何要我回去？”

王琅走到一半发现上还穿着公服，她改变路径绕到屏风后，一边换常服，一边同他说话：“安石与四弟那么要好，我以为安石或许想和他一同过来。不过留当然更好，余姚局势庶几抵定，今日我谁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