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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王谢 第5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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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得以在兰亭集后又八年方离世, 那是因为他彻底远离王庾之争, 躲到会稽培养女潜心书法, 这才有了永和九年的那场盛会。

死亡是人生大事,如何能不到悲痛?

譬如王悦,他活得很累, 王琅也能看他温和面目隐藏的苦痛,但要说将死亡视为解脱,自己主动放弃, 那又为时过早。

豫兄。”

“嗯?”

“左仆临终前可有遗言?”[1]

这话本该在殡所问王彬的王彭之, 不过王琅和他接不多, 也怕有自己不知的忌讳,便还是问王悦。

“从叔上月末染了风寒, 咽涩, 甚难言语,后事此前已代过, 不起坟, 不立碑, 与原合葬, 皆依其言。”

白幡在风中飘动, 后细碎的泣声也混在风里。

王悦脸上带着淡淡的戚容, 风一,又仿佛是环境带来的错觉,仍如往日温和宁静。

王琅侧目凝睇他神,过一会儿收回目光,言如敲金击玉:“曾祖享年七十有三,太保八十五,安丰七十二,先父与左仆却都未迈耳顺,个中差异,思来令人遗恨。”

王悦苦笑:“曾祖与太保善自颐养,安丰……”他轻轻气,又缓缓吐,“安丰清明晓悟,任无伤,自是第一等风开悟,旁人哪得学。”

渡江诸王都是王览一支的后代,太保是王览的哥哥王祥,安丰是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

王祥、王览兄弟在魏晋禅代之际享龄寿终,王戎八王之漩涡中心,七十一岁遭遇兵,亲接锋刃尤谈笑自若,与亲人宾客娱永日,比前两者更为众。

而言,王家对养生有一自己的观。孝友、宽恕、戒酒、远、禁赌都作为家训代代相传,可惜时局日坏,朝不保夕,使人逐渐倾向于放浪形骸,顾不得那许多。

王导自己能够遵守祖训,却从不约束其他族人效仿,便是他通人,知太沉重的痛苦足以将人压垮,行约束反而会导致况更坏,不得不饮鸩止渴。

在他这一代,兵、政变、离散、疾疫,年过十六却在三四十岁英年折损的人数几乎过半,寿命超过六十的更是仅有王导一人。

再往是王庾政斗白化的年代,史书里只言片语隐晦不详,王琅全无印象,想必双方锋多在暗,她这两位兄首当其冲。[2]

以前忽略不想,是因为王悦与王允之都是绝聪明人,行事周密谨慎,有没有她提醒都已周全到极致。倘若真有谋,反倒是她自己边龙蛇混杂,更容易事。况且三人各有驻所,事又遥远不可测,多思无益。

如今危险迫近,局势渐明,她心里有了成算,也有意借这次机会于取得共识,顺着王悦的话回:“安丰天姿超然,学他保却没有他的本事,就像盲人行走在悬崖边,本也不值得效法。”

王氏聚族居住,屋宇相连,几人说话间已走到王彬家门,往右是丞相府,往左是王琅家。

她停了停,没有继续,而是截断话题:“我阿兄莫约明晚到建康,豫兄后日可有余暇?我来招待兄。”

王悦低微笑:“我自无不可,倒要山山应允我时间。家母年事已,不宜劳伤心,早盼着山山携佳婿上门,若无它事,不如便陪家母说些闲话。”

王琅略讶异,转看了谢安,抿抿嘴:“只恐打扰从伯母休息。”

王悦摇摇,举步回丞相府:“小叙一阵并无妨碍,家母必然兴。”

乌衣巷原为孙吴禁军军营,自南桁一路延伸至青溪渡,丞相府占地最广,王悦沿荷塘行廊绕开前堂掾属办公,边走边:“方才山山说渊猷明晚方至,我却以为他至多明日午间便能城。”

王琅微微一怔:“为何?”

王悦不答,看向谢安:“安石以为如何?”

谢安在看荷塘里的枯枝,慢半拍才对上王悦视线,神轻松:“琳琅顾念兄,故言晚至,二兄亦念其妹,自不肯浪费一宿于建康。”

王琅与王彬家往很少,他更谈不上伤。只是旁人装也会装悲伤沉痛,他却完全不装,丞相府也毫不张,思维轻盈捷,尤胜往常。

王琅对人不如对事,经王悦提才意识到他的异于常人,不过他的逻辑无法说服她:“路途遥远,舟车不可控,哪能皆如人意,我不过说个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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