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白衬衫、黑黑裙、红。

台上，正有学生手拿吉他弹奏，慢慢地唱着抒歌曲。这一曲过后，便是他们要唱毕业歌了。

他们的毕业歌前有段独白，负责唸的人是他们这届朗读比赛的女孩。

此刻，她站在台前，拿着麦克风，面带微笑，声音轻柔，缓缓来：

一年前夏、两年前、三年前秋……

如此缘约而至，时光为诗为词。

谱一曲，低一──尽数成歌，散为馀音──

最后这一首，便唱给你听……

音乐响起，歌声渐大。

站在人群中的乔看着台上柔柔的灯光，心里竟生几分。

他们，要毕业了。

「此刻你一走／或许就没能回／将远方留在一刻鐘以后／现在留给我……」

『说什么谢？你谢我什么？讲冷笑话给你听？』

那时尚儒温这样笑着反问他，像是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没有觉一样。没有看见惊慌就好。乔这样安自己。那时的不自禁，别被讨厌才好。

他默默转，往后看去，却和尚儒温对上。两人皆是微讶。

中间隔了那么多人，理应被挡去任何寻找或是不小心的视线错，却那么巧合地、那么不可思议地，在人群之中，对上他的目光。

尚儒温先对他微笑。

乔看懂了，这是在笑他没认真在唱歌。他扬了扬嘴角，转了回去。

／

「礼成──」

这一刻起，他们已脱离了中生的分，踏育馆、踏校门之后，制服、书包、教室、书本……，皆成回忆，再回来、也不再相同。

慕江和班上同学忙着拍照，乔也和几个要好的男生拍了几张照片，七班正行班级大合照，其他人也都在照相或是聊天，整个场地熙熙攘攘地，很是闹。

尚儒温这里最先结束。于是，他便了楼，在大门旁等人。随后，慕江拉着乔来了，笑脸盈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拍照、拍照。我们三个人来个几张，然后两两拍几张。咳，臭乔，我今天不嫌弃你。」

乔只是笑，然后和尚儒温说，「认识她这么久，辛苦你了。」

慕江「哼」了一声，「这个激将法我才不中呢。」

没想到尚儒温竟然了，「嗯，确实是辛苦。」

慕江：「哎哎哎！再说一次！尚儒温你小时候才──」

他们俩个一致想：慕江会不中激将法？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三个人之中，最拍照的人是慕江，但现在拿着手机最久的人却是她。她不停地在帮他们两个拍照，一会儿指挥动作表，一会儿又跟迷妹似地陶醉自己拍的照片，尚儒温和乔虽然无奈，但还是听着她的话，让她拍。

「很好、很好。呜，得好看，拍起来都疗癒。朋友没白当。」

乔皱眉，「不要这么肤浅。」

「要不是你那张脸，我一定没法撑这么久！」慕江非常诚实。

乔第一次被堵得哑无言，望向尚儒温的神竟然有些委屈和无辜。尚儒温在一旁笑，沉默地对着乔耸耸肩。抬的慕江看见了，还故意学尚儒温的动作，对着乔好几次，后者闭了闭，一秒就往慕江追去，被从小「追」到大的慕江跑得也很快，边笑边求饶，「好嘛，好啦，帅也是优啊。哎呀，尚儒温！呀！乔好可怕，他跑太快了啦──」

尚儒温帮着慕江挡乔，都不知脸上什么时候已经完全绽开了笑顏。就像是童年时的日常片段，童年时的他们。如此幼稚、却如此无忧。

尚儒温想，有他们在，时光像是从未逝去，也将不会逝去。

一如那歌这样唱着──

此刻你一走／或许就没能回／将远方留在一刻鐘以后／现在留给我

这首歌／唱给你

那是最初的你呀／和最初的我／却好像也是未来的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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