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以然到达七八节上课的教室时，顾淮远早已替他佔好最后一排的「宝座」，正在满大汗的大喝着运动饮料，桌上还摆着一块剩三分之一的红豆麵包，似乎是从连以然家里「偷」来的那一份。

「谢啦。」连以然将桌上的课本还给他。

顾淮远锁瓶盖，转过，「阿连你来囉。」接书本后又问：「你五六节不是没课吗？刚我去球场练球怎么没见到你？之前你没课不是都会往球场跑吗？」

「我有课啊。」

「你骗人。」相较于连以然的淡然，顾淮远的表现，更像是一个被背叛的受害者。他明明就是和他一起看课表的啊，他记得，除了连以然额外选修财金系的课和自己本系重修及育之外，其他课都是他俩一起上的啊。

连以然看了他一，心想着他又在浮夸了，「后来加选的。」

「哪时候的事？」

「忘了。」

「那我也去加。你加选了哪门课？」顾淮远拿手机，上登校务系统的网路选课页面。

接着炯炯有神的期盼着连以然指迷津。

连以然小小的「嘖」了一声，本想声制止他，告诉他还是先把本系重修的好好上完，不要到期中期末成天都在哀号着要退选，更重要的是不要在他和陈苑清中间瞎搅和。

不过，他忽然想起的今天的分组──

好像，也不是，太糟欸。

「我上中文系的课，一年级的现代文学史。」

连先生真是积极啊积极。

「好！我来加选！」

顾淮远对于自己暗自好准备、打算要跟连以然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能要到这项资讯的戏码，突然间派不上用场而到一疑惑。

但……反正连以然肯告诉他就好啦！

「不过你怎么忽然对中文系的课有兴趣啊？」跟他同班三年，多也是看见连以然选修商科的课，一都没见过他往文史哲那方面跑啊。

「不行吗？」

想增广见闻也不行吗──虽然本质上的确是别有居心啦，就连现在也是。

连以然突然发觉自己蛮邪恶的，城府不浅啊。

「可以啊。」顾淮远手机页面上显示加选成功，「等等，那个十元学妹也是中文系大一的吧？」

连以然突然一慌，担心顾淮远是不是猜测他的「有意为之」，但又觉得他好像没这么聪明。虽然知了并没有什么不好，但就是万一知的话，顾淮远接来一定会在他耳边疯狂嚷嚷、的贡献一堆莫名其妙又很自以为有用的计策、然后更可能的是看到陈苑清当眾还会调侃着几番──总而言之，就是会很麻烦。

「对啊，怎么了。」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那我们会不会遇到那学妹啊？」

呵呵，看吧，果然没那么聪明呢。

「会啊，我们刚好要四个人一组，还缺个人，你就加吧。」

「好啊，另一个是谁？」

「她同班室友。」

「人怎么样？」

「……很烦。」

顾淮远板起脸孔，一副大哥的模样说着，「嘖，阿连，你不能见谁都觉得烦啊。」

不会啊，他就觉得陈苑清不烦啊。

连以然想着。

「你要好好敞开心和他人，大方地去社，这样你的人际关係才能扩展，对未来才有帮助啊。」

所以认识一堆肤浅的人会对自己未来有帮助？对自己未来有帮助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和脑好吗，搞什么把自己的未来建立在他人上。

连以然在心里反驳着，选择不说来纯粹只是因为顾淮远听见之后话会更多的。

「喂，阿连，你有没有在听啊？」他可是苦婆心的劝导好久，大一到大三了，连以然真的有不欸。

「你加选去就二十五学分了吧？」

「对啊，第一次修满学分。觉很刺激呢！」

「你……确定你期中期末不会后悔？」他可是见过顾淮远书读到半生不死的模样。

顾淮远不服气：「你这样说就太伤了，不能因为自己聪明就贬低他人能力啊，我也是可以驾驭二十五学分的！」

「喔。」那你期中期末就别来找我哭。

连以然对于自己难得大发慈悲，想要关心一朋友，却反被理直气壮地打枪到小小委屈。

后来的后来，期末考的时候，顾淮远是在书桌前跪着读书的，搭一壶黑咖啡，和一对黑圈，抱持着害怕自暴毙的风险。重是还读不完。

那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不在连以然制止他的时候收手呢？为什么要逞能呢？

不久后上课鐘响，顾淮远转过回去咬着红豆麵包前，说了句：「觉得我们跟十元学妹蛮有缘的。」

这句无心的话，就这么落连以然心底。

其实，他自己，也很搞不懂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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