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笑着给她写了一份字据。

二想的事，去便是了，永远不必问她行不行。

想飞的鸟，当然应该自由地飞。

以防万一，太微算着日，让无邪办事时，顺去半途接人。

外鸟语虫鸣，即便夜，也没有停歇。

二看起来无无求，但心里还是有想的事。

太微失笑，把信小心地收起来。

可父亲死后，站在她面前的太微，让她又有了想飞的冲动。

需要银，需要行，太微都会替她备好。

她们作为伯府千金，想要的东西，似乎正是各家小该要的。

太微一遍看完，又从默念了一遍。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到死都会是一潭死。

走到这里，已经是太微自己的选择。

祁茉想要的，是荣华富贵，是比旁人更更有份。庶女，在祁家本不算什么，但她比谁都在乎。

真希望，母亲她们来时，天也能像今夜一样安静好。

总之，看起来像活人写的。

三娘祁槿，则总是想要嫁个好人家。

太微从临平独自回到松山，暂居的那些日里，她们妹两个也说了许多过去没有说过的事。

她们决定离开，和留一样不算错。

祁家诸多女儿，开一枝，却颜各异，如同星齐聚。

大门不二门不迈，她的那间小院，就是她的囚牢。

虫鸣声在夜幕听起来，比白日还要响亮嘈杂许多。

细看起纸上写的字。

吃喝拉撒睡，像行尸走一样地活着便够了。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什么像样的父亲，但的确一直都在给她们留选择的余地。

字迹娟秀，落笔笃定。

松山的夜，总是过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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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仰看了看天。

是以，她很早就放弃了。

现在来，刚刚好。

说起那些事的时候，她脸上微微泛红，有些羞怯。

父亲活着，也不会拦住二。

所以，等到尘埃落定，她就要展开翅膀，独自远行。

二的行文，总是简洁得不近人，就和她那张仙般的脸一样冷漠，但这回文末，她写了句，等到洛邑，你可得再赔我一大笔银才行——

她问太微，行不行。

人人说她像仙，没有求，俗世念想只会玷污她，可她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学会起飞，便已经被折断了翅膀。

如果复国军就此节节败退，一旦战火烧到鸿都，她们再想动便难了。

不知是懊恼着写的，还是叹着气写的。

离开靖宁伯府后，二的确变了一个人。

但祁樱，想要云游四海。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似乎一犹豫也没有。

就是太微，他也给了。

七八岁，她便明白，自己这一生都走不京城。她最终，会死在那只镶金嵌玉的笼里。

把信件放匣，太微打个哈欠走书房。

她从有记忆以来，便是祖母的笼中鸟。

信是二写的。

圆月如钩，星光灿烂。

湖里湖涂地混日。

离开靖宁伯府，天大地大，也许有一天，她也可以冲破鸟笼，振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