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週末的星期六晚上九多，社工、老师们都已经班了，院今天去台北开会还没回来，整栋楼就剩我、吴筱慧和林盈昕三个人。

我坐在一楼的练习吉他，只要一有空间就会练习，从一开始掌握几个基本的弹奏指法和和弦后，到现在指力已经足够到能压吉他弦。今天就要开始练起第一首五月天的《拥抱》，但一直被吴筱慧纠正，「拍不够稳，忽快忽慢的」、「你好不好容易拍稳了，歌声确有问题，要唱来唱来。」、「不要拍稳了，就没了音准。」林盈昕就坐在旁边的椅上，脚丫就这样前后摆动，一派轻松的模样完全是在看戏。吴筱慧或许是越教越有兴致，开始和我说明乐理的份，那转调我本听不懂。

「如果你懂乐理之后，不学什么乐都很快。」吴筱慧走到钢琴前面，打开琴盖，手指简单弹了几个音后，就转对我说：「跟上。」

当吴筱慧打了四拍后，我和吴筱慧同时弹奏《拥抱》的前奏，歌曲后，吴筱慧转低音和弦，我听得来她是要把主音让给我，这搭相当和谐妙，直到我开始刷和弦时，吴筱慧右手开始往琴键的右边走，加音，拿走主音。明明一首简单的歌曲，透过这样的，心竟然漾起一，连林盈昕都听得如痴如醉，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手指学起吴筱慧弹钢琴的模样，在大上假装弹奏。

过完了第一次副歌，吴筱慧突然一个过门，左手在低音琴键上快速弹奏，我停吉他静静的看着，在快速的低音和弦中突然加音，开始唱起孙燕姿的《我要的幸福》，吴筱慧也不是刻意模仿孙燕姿的唱腔，是很自然浑厚的嗓音，就像黑人运动能力，原住民或许真的有唱歌的天赋。听起来的受就如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原唱，如同沉浸在幸福当中，但我不知当时吴筱慧唱的这首歌就是她对我的嚮往和期待，当时我还太年轻，没有那份力量能将吴筱慧从泥沼里拉。

当我们沉浸在钢琴旋律中，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四周忽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钢琴声突然停，听到吴筱慧一声尖叫，我赶放吉他，就见到黑影开钢琴边，直接奔向我旁，我意识地抓住了吴筱慧的肩膀，然后把吴筱慧整个搂自己的怀里。大楼静得彷彿能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声，空气有吴筱慧发和上柔柔的香味，能觉吴筱慧轻轻的颤抖，偶尔会有几路上车灯的光线闪过，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时间，我觉到有人正拉着我的衣角，我睛已经适应黑暗，是林盈昕，她不害怕黑暗，反而是睁圆了睛观察周围，在黑暗中她的神相当明亮和定。

「我记得柜里面有手电筒。」吴筱慧说完后，就牵住我的手，那双手的，这一辈都不会忘记，只是透过五手指和手掌之间，简直像小说一样，充满了各式各样我所不知的事。想不到她的外表亮丽抢，但辛酸却是藏在手里的掌纹，不知是用多少的劳力累积而成的糙，而我从没听过她抱怨生活有多辛苦。

利用手机微弱的光源，还是能摸黑走路，我就拉着吴筱慧和林盈昕两人走到门，从柜台面找到两隻手电筒，我们三个人找到总开关，把手把往上推，喀嚓一声停在on，但是室并没有因此恢復光明，我又重复的关到off再推到on，没有改变现况。打给院，她说今天从台北赶不回来，要在那边过夜，要吴筱慧今晚留来陪林盈昕过夜。我们三个人到室外看，确定这附近都停电了，只好在稍微有些光亮的门等恢復供电。吴筱慧打电话回家报备和说明停电的事，能隐约听见另外一讲话的是她的妈妈，等吴筱慧说完，换我拨电话回家，但如我所料，家里电话没人接，父母或许又在外面忙了，接着改打手机一样无人接听，他们难都不会担心自己的儿不会在放学的路上被绑架吗？最后，我是失望地放话筒。

比起林盈昕，吴筱慧更显得焦虑和不安，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敢松开，在这样的气氛搞得我也开始张起来，恐惧是会传染的，我竟然开始胡思想，黑暗会使人脆弱不安，也会去窥探自己心不愿被碰的。我突然觉到吴筱慧牵住我那隻手的力改变了，一握，一放松，像是给我什么提醒。我转望向她，神在空中会，不同以往脸上掛着笑容的她，我完全无法理解她想表达什么。

「我曾经说过小时候被关在姑姑家的仓库里。」吴筱慧说着，「这对我心里造成很大的创伤。因为那天晚上，我爸在外面赌博输了光后就跑去买醉，回到家里就闹酒疯，家里客厅都砸破了，也对我妈拳打脚踢，妈妈被锁在房间里面，我爸就醉倒在客厅，当我哭着跑回家后就目睹这个画面。」

※黑暗会使人去窥探自己心不愿被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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