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咏雨曲

31

师父十分懊悔，假若那天他没有去树避雨，不会结识雨仙；不结识雨仙，就没后来的结发，没结发也不会酿成最后这场悲祸。

但我想告诉师父，之所以会去树避雨，乃因为天了这场雨，而天会这场雨，都是雨仙所为啊，难这一切她没有一份吗？

就只因为死的人是她，错的人竟成了师父。

我不甘。

我知，我也着师父，打从看见他的第一起。

32

十岁那年，我被送教坊是为才人，遇见了师父。

当时，我已无父无母，原以天地为家，有人发现我其实天生丽质，因此将我转卖给了教坊，几两钱已无计较，我也不恨，因是那人，我才得以留在师父边。

师父只是在教坊教授琵琶的老师，但他对我特好，说我懂礼数，又颇有天份，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我心里沾沾自喜，也因此倍加努力。老师不只教我琵琶，也教我语文墨、咏词写曲，我们俩最常的事，就是坐在郊外的田里拨琴咏。

那时，师父就常弹着一首曲，这曲幽幽怯怯，听起来像雨般绵密。但师父却总不说这首曲的缘由，只说，待我大以后，也会有这么一首曲的。

师父有些斯文气，人家都说那是文人客特有的气质，我觉得师父特别，也因此偏那些同有斯文气的诗人，我喜读古代的小小文，像是《蒹葭》：「蒹葭苍苍，白为霜。所谓伊人，在一方。溯洄从之，阻且。

溯游从之，宛在中央。」甚至可以将这些古文编作小曲哼唱。

33

荳蔻之年，正应该是初绽之际，我却生了一场大病，几乎便要死去。

师父每日在我额上洒换布，其他姊妹们也替我忧心。朦朦胧胧中，我觉得自己好像就要化，化为一滩白，抑或那是雨？

一池屋的雨倾刻泻，瞬成一清曝，那是窗外的景，但我心境如同那般，快要淌殆尽。

「听得见么？」似乎听见师父唤我，睛却睁不开了。

冥冥之中，好似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烛火微晃，幽幽亮亮，烛光一秒彷彿便要熄灭。许多人走在这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装各异，似乎有前朝服饰，女人小袖腰裙，男人则大袖襦大缚袴。我走上前问此是何？却没半人理我，皆视而不见，甚至不为所动。所有人皆涌至一条暗，不知何地。

另一边亦有一条小，但灯光却是幽幽白光，甚少人前往。

「难这是什么幻境？」我略一迟疑，走小。

抬有一匾，题「冷香」，陆续经过一些低矮巖，突豁然开朗、柳暗明，但哪里有什么闕，尽是湖山，有一座凉亭浮现湖中央。一名女坐在，着华服，脸妆淡丽秀雅。她手执一把横笛，怜地凝望，似乎不觉有我，我向前礼貌问候：「姑娘，请问这冷香是什么地方？」

那女看见我，秀丽一笑，缓缓起，将横笛收袖袋中。

「此是月的分阁，我乃月使者晚香玉。你我在此相遇也算有缘，不妨我带你逛逛冷香吧。」语毕，她手一挥，前浮现一座殿。

34

我随着晚香玉走中，中是一盆盆白小，白如凝脂；像茶，却又在末多细的，独有的芬芳。我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月人，也就是曇，难得已开，却让你看见了。」

「难它平时不开么？」

「不是不开，是十分短暂，短暂得教人唏嘘。」晚香玉怜惜。

「我在人世间还没看过这样的，难是此才有的品么？它的味好闻得令人久久难忘。」我禁不起这滴的诱惑。

「本应是这里才有的，但在很久以前，我曾送给了一位少年。」晚香玉。

「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曇华阁，淡粉的纱帐衬着清明无华的圆镜，雕兽脚的桌椅并无特别繁琐，显得清丽淡雅。晚香玉端了一壶茶盘，招待我坐。

「让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好了。」晚香玉。

我唯诺。晚香玉沏的茶好香好甜，或许就是那曇的香气吧。

「那是一个得很丽的少年。」

一夜，晚香玉在月中听到一段极其妙悠扬的笛声，寻着乐声，乘着紫云落了人间。

树上有一名少年，白皙的肌肤，还以为是衬着皎洁的月。他眉目如剑，炯炯有神，虽肤白仍不失气概，是富理想的良人之相。

晚香玉飘然而，对少年说：「我是月来的使者，你优的笛声打动了我。」

少年受若惊：「你难是仙女么？」

「我叫晚香玉，能否邀请你到月中一游？」晚香玉浅笑邀请。

此刻树旁，是无边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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