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百年的树

51

时间不曾停止，转瞬间，我已年华逝去，乏人问津。

一名小有财势的富商相中我，赎了，我便随他回家，此刻我中早无魂魄。那商人汲汲营营，总为钱财忙碌，不曾正瞧我，时常独留我空守江。拨着江，看着逐渐褪去的容顏，想着师父还依旧是那般模样呵，在我心里，他不曾老过。

人都说，树无心，就算被鸟啃了也不会到疼痛，但生命却能延至千年。这样空心的活着，却又像是无尽的等待，等待着谁能偶然驻足于。

于是，我想成为一棵树，一棵已尽心的树。

江边曾经有一个诗人，看着我，叹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是啊，又何必相识呢？你我相知一场也就够了，无需谈到缘份。有时，有缘无份更令人难受，且知我们曾经会同样的慨，也就不枉曾经相逢了。

我弹了一首曲赠予他，那是我的故事。

轻拢慢捻抹復挑，初为霓裳后绿腰。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鶯语底，幽咽泉滩；

泉冷涩弦凝绝，凝结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浆迸，铁骑突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后来诗人着墨了我的歌，但见江心中那白月。

52

你我都是被贬謫之人，天上的謫仙也不过如此。

弹完一曲，我放了琵琶，不再看着诗人，我俩默默无语，心领神会。

那一天夜晚，江心上月照得惨白，似在为我哀悼，我那走不完的生命。

「我愿意永世化作一株树，立于潯江边。」

「你不会到后悔么？」

「就让我无尽地等待吧，就算只能相逢一刻。」

我再已无悔。

「成全你吧。已是人世间躲不过的一场劫数，唯有自己才能洗净。」

江里的寧静，无波涛。月把洗得像一面镜，镜中彷彿是另一个世界，我倚在船边，脱除鞋袜，赤脚探江，一阵沁凉。此时此刻，只到心满意足。

倏地，我投了无尽江。

53

我是一棵树。一棵，形状似琵琶的柳树。

开啟了无尽的等待。

还记得，过了三百年的时候，在我的树上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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