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黠的光芒。

当尤恩发现自己被耍的时候，她转看着曲綦琤，只见后者带着温柔和煦的神看着她，其实她的救赎一直都在，只是她视而不见。

「你这个老。」尤恩回伸了手指着杨季说。

「小安，你让舅舅太伤心了。以前好歹还会喊我叔叔，现在竟然开就是这不敬的称呼？」杨季又恢復了一如往常的温和表。「那么……你愿意听我说说往事吗？」

「我才不要成为你的救赎。」尤恩哼了一声，走房间。

在走廊上，曲綦琤拉住尤恩，「小安，顽要适可而止。」

「想缅怀往事，没有咖啡怎么可以？」尤恩牵起曲綦琤的手，大声地说，「我们去等着喝咖啡、听故事吧。」

如果说杨季不在的时候，有什么最让尤恩想念，就是这满屋的咖啡香。因为常年在外游歷各国，杨季学得了一手煮咖啡的好功夫。也因为这门功夫，让尤恩在还不知什么是可乐的时候，便已经从咖啡里摄取咖啡因了。

尤恩和曲綦琤并肩坐在理檯旁，看杨季熟练地作着维也纳咖啡壶。透明的从金属壶经过真空玻璃壶，酒灯的火被盖上之后，真空的里变成咖啡回金属壶。旋开金属壶上的小龙，香醇的咖啡缓缓。

杨季拉来一把椅坐，左手拿着咖啡杯，右手手肘靠在理檯上。直到喝完咖啡，始终一言不发。

知这挣扎的过程是很漫的，尤恩没有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杨季彷彿定决心般地放咖啡杯，才娓娓来，「那一年，我知你要生的消息，特地在预產期前一个月就结束工作要回来。但是，有一个正在巡回演中的乐团，指挥突然发生意外，他们的团来商我去救场。因为那位团是第一个给我机会登上国际舞台的人，对我有特殊意义，于是我答应了他。回国的日期也因此延后了半个月。终于确定行程，也通知了你的母亲，却在前一晚，因为参加乐团的庆功宴，没赶上隔天一大早的飞机。」

他叹了气，「那一班飞机在降落前失事。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搭上了那班飞机，却不知飞机坠海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因为宿醉起不来。你的母亲得知飞机失事的消息，急急忙忙想赶到机场去了解况，途中你父亲驾驶的车发生撞，因为绪绷加上撞击，让你的母亲早產。后来发生的事，你已经知了。」

即使经过这么多年，死讯这事，依然令人难以啟齿。

听完这番话，尤恩忽然想起印象已十分淡薄的父亲。他是否也为了自己驾驶的车发生撞，导致妻早產，而懊悔呢？

对于母亲的死早已没有刻觉，此刻的尤恩才能以冷旁观的态度看待这件事。知事的来龙去脉，并没有让她到轻松，反而更觉得人生无常的无奈。一个人的生命，在一连串的意外结合之而消逝。看起来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错，可是，每个人又好像应该承担一些责任。即使是她这个当时仍未生的人，好像也成了推波助澜的一份。

「从那时候起，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当初如果我搭上那班飞机，也许是件好事。至少我不需要活着承受死去的人的痛。我想，你的父亲必定怀着和我一样的心，才会那样痛苦。在你外婆的葬上，我曾经提过要把你接过来照顾，但你的父亲狠狠地拒绝了我，还要我永远不准再去找你。所以，领养你的时候，我没有勇气向你坦白我们的关係。只能希望大成人之后的你，可以理解我的心，然后接纳我。」杨季放咖啡杯，步履蹣跚地走厨房。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此刻失去了优雅，一瞬间变得像迟暮老人般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