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洁的罪人

徐语辰和陈依柔两人拿着他们的背包和手袋，刚跑上计程车。

老司机看见两人衣衫裂破，惊魂未定的样，大约猜到两人遇上了什么事。他相当镇定，确认倒后镜没有映可疑人或车辆，立即开车驶至大路，速疾驰。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声线问：「欸，你们……被黑社会找麻烦嘛？」

两人默不作声，似是默认。老司机说：「这一带治安不太好，你们小心吧。要往哪去？警局？」

「不……」

陈依柔想了想，说徐家的区域，然后踌躇地把视线撇向窗外，告诉徐语辰：「那个，我……刚刚我说的……有药，是假的。」

顾虑到刚才发生的事，想到这件事的源由只是自己一人，陈依柔便心虚得难以放声说话。

然而，少年的反应不如自己想像中的慌惶或愤恨。

「我知。」

话音清轻鏗然，是冷静，更是冷漠。陈依柔更害怕，挪至窗边，角馀光悄然落至少年脸上。同时间，少年亦淡泊地瞟了她一，但很快又转到窗外的声浮华的市区。

──我里，有药。

也亏那男人会相信。要是真的有毒，陈依柔就不会健康无事上学和打工，那位药厂大千金萧沁华也不会跟陈依柔合，愚蠢地让自己犯险。而且，如果那是真话，如同陈依柔所说：故意把男人诱过来，让男人中毒……陈依柔并不会在他受辱之后才「揭穿真相」。

「既然并不是故意诱，那就是天贱吧。」徐语辰若无其事地说。

五光十的霓虹灯在商业街肆意挥洒着光芒，透过玻璃窗鑽车厢，将少女瓦白的脸染青蓝的顏。她咬着，把衣服的破裂抓。

少年无心理会，仅是藉着车的倒后镜看向后方，以确认自己的安全。

陈依柔话中的可疑之，再加上黑衣男亦断定那只是谎言，徐语辰便更肯定了。察见健壮男人面如死灰，他便看准地上的背包手袋，在男人们发生訌的期间跟陈依柔迅速离开。

真好笑。即使黑衣男想把陈依柔抓回来，反而被同伴挡住去路，还说什么那陈依柔已经教训过，红的命令也算是完成，叫他别追上去；又或是等几天后拿了解药，再把陈依柔捉过来也未迟……

越想去，越觉得那男人真蠢。该说是急之，继而完全失却思考能力，还是由伤、病、死亡所產生的恐惧是人的本质？

害怕消失于世的一疯狂。

不过，相比之，自己更加窝。

一旦面对人类的动，便是地位再、才智过人，人类所谓的理和德都会灰飞烟灭。

胆怯、暴力、，以及无尽的慾望。

徐语辰将手指贴在玻璃窗上，双聚焦，凝视窗镜所映照来的自己。微气，胃的不适又涌上来了。

在男松开他后他有草草抹过脸，逃跑之时亦拿樽，将清全往脸上倒。当然，这样是洗不乾净。黏稠的觉仍残留在肤，鼻依然能嗅到脏臭的味，神经却已经被折腾得有麻木。

单是被黑社会份架住就使他想吐了，脸还要被涂上，那在风中乾化、渗透肤……徐语辰微掐颈项，伸手往背包又几张纸巾抹脸，直至将纸巾裂才丢置一旁。

──还是很脏。

过了二十多分鐘，可怕的觉已经退隐，可是脑里仍不断浮现当时的画面，似是要提醒他这个世界的不洁。

他亦是陷在这不洁的世界当中。

到底有什么法可以保存自己？

被玷污的人，能再度復归纯白吗？

「语辰同学，你……你要不要先打电话回家？」

忽地，旁边的少女传来战战兢兢的话儿，使徐语辰从沉思中抖醒。他在心中低唸这句话，猛然一颤，瞪大双注视背包。慢慢地，那瞳中转异的光芒，思绪变得清明至极。

银的手机并不在他边。

但哥哥正等着自己回家。

天使在人间都市中飞远了，定然是带着悲伤的脸容，在无声的角落静看这污秽不堪的世界。他瞟至窗外，夜空已不再存在天使的倩影，不见一丝残光，就连星月也被乌云遮蔽，一片空虚灰黑。

可是，为什么他要追逐纯洁无垢的天使？

那本绝非他可以接的。便是看见天使，此刻的他亦只会自惭形秽，天使雪白的衣角也足够刺。

相反，拥有紫纱羽，一直陪伴自己旁的哥哥是绝对不会捨弃自己的。失去天使，有哥哥，这不就很足够吗？

不期然地，心开始加速。

狱中的罪人若想得到宽恕，惟有狱外之人才能予以拯救。

可不是吗？

第陆卷狂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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