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为大都护夫人，她们自然是万事以她首是瞻。

见六双睛落在自己上，栖迟又想起罗小义那声急切的呼唤，还有伏廷快步离去的影，多少也猜到了些，朝新看一：「备车，我与几位夫人同去看看。」

顿时一阵轰然笑声。

栖迟默默听着，心里却有数，这次突厥掐准了来的，也不知伏廷用了什么法威慑住了他们，竟拖了这么久，已是很不易了，但真要不战而退兵，恐怕很难，毕竟他们那么费心地挑起了事端。

栖迟原本自己是早有准备的，过来时要轻装简从便没带上，好在她们心细，不等她开就安排好了。

「论赋，面的七府十四州哪里比得过首府？听闻瀚海府今年可是多了好多良田呢，又新来了许多汉民，他们地可厉害了。」

「看着秋之后便要冬，这可是各州要论收成的时候了，突厥有那么好心，真能乖乖地退兵？」

幽陵都督夫人接着便：「看着夫人好日临近，我们特地为夫人送了稳婆来。」

幽陵都督夫人抢先：「看样是军中有动静了。」

来，手里端着：「家主，各位都督夫人已等了许久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向门，却又对着栖迟停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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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便起得晚，方才又那一阵耽搁，得叫她们好等。

说话间朝门外招了两手，很快有几个中年仆妇自门外走了来，毕恭毕敬地向栖迟见礼，大约是特地拣选过的，都是汉人，且本分知礼。

几位夫人一叠声谢。

栖迟目光自伏廷离去的方向收回来：「你该早些叫我起的。」

几位都督夫人等待太久，早已围坐在都督府的前厅里说起了话。

「夫人见谅，我等閒话罢了，还望夫人莫怪。」说话的是贺兰都督的夫人，虽也是胡姬，却生得个小。

栖迟不禁抬手抚了小腹，扶着后腰过去梳洗，免得再叫她们久等。

新放盆，一面绞着帕，一面笑：「家主便安心歇着吧，谁会说什么，都说这时候是最容易倦的，毕竟看着便要到生产的时候了。」

「附近的仆固都已先屯了一批羊了，我们榆溪州自然也是不能落于人后的。」

「谁不担心，难你不担心呀？」

贺兰都督夫人笑着回：「夫人放心，必然会的。」

一刹那，在场的几位都督夫人顷刻都动了脚步。

这一次倒不是先前那鼓，却也不急切，她在瀚海府听过，是闭城门的鼓声。

贺兰都督府被腾来给栖迟专住，她们都散在城中各落脚，今日是特地来的。

「能退兵自然是最好的了，一想到要打仗我就心里突突的，想想当年那场战多惨。」

说话间，又听见外面传了鼓声。

「你这是担心自家都督吧？」

「别看咱们幽陵府地边境，那也是北地八府之一，历来是缴赋的大府，如今已挡了突厥数月，羊也快了，只要撑到突厥退兵，便可以风风光光地瀚海府去赋了。」这声音来自幽陵都督的夫人。

外面很快备好了车，

「夫人，可容我们在闭城前去送行一番？」贺兰都督夫人小声问。

栖迟柔柔笑着说：「岂会，我还等着诸位去瀚海府里呢。」

「哪次作战不是大都护先士卒，要担心也是大都护夫人担心，夫人那般滴滴的一个人儿，都还没你这么胆小呢。」

……

她转望去。

栖迟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她们的谈声——

新先轻咳了一声，侧在门边请她去，笑声顿停，厅中几人纷纷起，面朝门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