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拿她来同那皇后相提并论，委实是抬举她了。

世如此，倒不是她妄自菲薄，实在是商人的地位天生就比旁的人低。霍珏如今中了状元，谁知晓会不会有碎嘴的人，拿她商家女的份来打压他、嘲笑他？

也因此，即便是后来官至刑侍郎了，盛京里的那些个当家主母，就算是当家的官职比他低，也不屑同余秀娘往来，令得余秀娘的日过得很是憋屈。

那位开国皇后的故事，阿也同她说过，她自是知晓这典故的。

余秀娘从前齐昌林夫人时，不少人拿她是货郎之女这事笑话他们夫妻二人。

可他不是齐昌林。

他说起这些话来，语气端的是一本正经。

知晓霍珏是在哄她开心，姜黎也不会拒绝他的贴，展眉一笑，：“你这话我听。可你在屋里说说就好啦，在外可不能这样说的。”

彼时齐昌林在盛京毫无基，又因着喜好行钻营之事，在朝廷里的名声也说不得好。

知晓她此时定是有话要同他说，便也不语，隻耐心等着。

是以，她不喜用“抛面”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以及与她一样靠着一技之堂堂正正挣银的女。

霍珏瞬间便想起了何宁方才提及的，余秀娘与阿黎在天井一同酿酒的事，大抵也猜到了余秀娘同阿黎说了什么。

霍珏清隽眉噙着淡淡的笑意，了小娘的指，接着：“只要我有朝一日坐到了位，旁人也会这般说你的。大抵会说……当初若不是那姜家娘是个能挣钱的，供那位状元郎读书，哪来今日大权在握的霍大人呢？”

“大周的第一任皇后便是商家女，当初若不是那位皇后倾尽一个家族的财力支持太祖于世中揭竿而起，哪来今日的周皇室？”

姜黎被他说得一乐。

姜黎想了想，：“你如今是官，怕不怕有人拿我的来笑话你？”

霍珏自是听了姜黎话里的委屈与忐忑，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抬起，温声：“我为何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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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从小就看着杨蕙娘经营酒肆，不仅仅是杨蕙娘，从前在朱福大街的那些看着她大的掌柜娘，个个都是有本事的，製香粉衣裳卖面，丝毫不比男差。

等了片刻，果真听姜黎：“霍珏，你可会不喜我到酒肆去？”

可问题是，人皇后当初的家族是一州之首富，财力不可谓不惊人，哪是她这酒肆小掌柜能比的？

姜黎这话问得委婉，她原意是想问他会不会嫌她为了经营酒肆而抛面的。

他不会让阿黎受从前余秀娘受过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