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了，能挣银了，有一回她爹喝醉酒要抢她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几个铜板，她一怒之，去厨房拿了把菜刀，问她爹，要银还是要命？

吃醉了酒，回到家里还要打妻骂儿。

银月巷的人知晓这事后，都在骂她不孝，独独齐昌林觉着她得好。

阿秀小的时候没少挨打，每回被打，都不忘要将年幼的弟弟与懦弱的母亲护在后。

齐昌林对她印象一贯来很淡，直到听说了她拿着把菜刀，将她那酒鬼父亲赶家门的事之后，方才真真正正注意到这位虞家的大娘。

阿秀自来是个会过日的人，从前在银月巷的时候，她爹是个货郎，虽能挣几个钱，可那些钱全都拿去吃酒了，半家用都不给家里。

因着读书好，又生得不错，且自小吃百家饭大练就了一张会说话的嘴，齐昌林在他们那小地方还受小娘喜。

可那日也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拿上钱袋，了书院，走到对街去，指了指她车上竹笼里一个绿油油的吃，笑地与她说了平生第一句话：“虞大娘，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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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前这位姑娘好歹会给他一个笑脸，却不想她只是冷冰冰地望他一，掂了掂背上的弟弟，语气冷淡地与他说了平生第一句话：“八珍饭，一个铜板两个。”

说来，他们二人同在银月巷里大，虽抬不见低见，但从来都不曾说过话。

那时她也不过才刚及笄，可胆儿着实不小。

齐昌林接过帕，慢慢了把脸后，问：“她可愿意同你说话？”

“自是愿意，小的去酒肆寻夫人时，夫人虽有些意外，但并未生气。”齐安说着，微微侧眸，望了望齐昌林的脸，之后才接着：“夫人如今就在那酒肆里厨娘，小的瞧着夫人过得……很是不错。”

齐昌林放帕，垂眸笑了笑。

等到了屋了，方才拧了一条帕，递给齐昌林，同时说：“大人，小的今日在‘状元楼’见到夫人了。”

齐昌林那会是书院里读书最好的童生，书院本就包了他的宿，每日都有气腾腾的新鲜吃，一日三顿，顿顿不落。

那事发生后的第二日，这姑娘着旁人指指的目光，背着幼弟，推着辆破旧的木板车，照旧来到书院门卖吃。

那样一个折胶堕指的大寒天，她冻得脸都发了红，可看人的目光却很亮，又倔又明亮，像一隻受了伤还不忘朝着四周龇牙的小兽。

灯笼立在垂门等着，见自家大人来了，也不急着说话，隻安安静静地唤一声“大人”，便提着灯走在前方给他照亮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