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越来越不好了，睛一日比一日模糊， 耳朵总是会现从前父皇训斥他的声音， 还有明节那日，惠立在玉阶问他的那句：“皇兄，你信报应吗？”

报应？

哪儿知晓他这位瞧着光风霁月、清风朗月般温的夫君，心里正想着，中秋那日须得在院里多备些酒方才好。

八月十五， 皇难得地没有设宴。

此时的屋里，姜黎自是不晓得她与霍珏的那异样都被自己那两位丫鬟看了去，这会正捂着霍珏的嘴，恼怒：“不许再说‘我来’了！也不许说‘好，你来’。你，快给我忘记那夜的事！”

霍珏掐了掐姜黎的腰，终于不逗自家这位脸薄得不行的小娘了，温声：“我把那夜的事给忘了。”

云朱似懂非懂地。

从前他是不信的，十二岁那年他就杀过人， 一个在母妃里负责洒扫生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姜黎总算满意了。

低声暗哑的声音被她的小手捂着，听起来瓮瓮的。

委实是可恨！

霍珏颔首，认认真真：“自是当真，乞巧节那夜我与阿黎喝多了，回到屋便睡了。”

什么报应？

霍珏扶着姜黎细的腰，从善如地“嗯”了声：“我听阿黎的。”

小娘瘦削的肩膀登时一松，心里着实松了气。

那日他明明也饮了不少酒的，怎地他就将那些细节还有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那般清楚？

大抵是……夫人与公新的闺房之趣罢。公那人心思沉如海，也就在夫人面前，才会有那样的一面。

这人这几日都说了多少回“我来”“你来”了，旁的人不知晓，可她心里门儿清，他就是在笑话她。

桃朱轻轻了云朱的额，笑着：“它有何不妥，只要夫人不是在真的生气，那就不用。不仅不用，还要以最开的速度离开寝屋，明白吗？”

明白那话里的意，也不妨碍她透过现象看本质。

姜黎放手，抬望了望他，狐疑：“当真？”

那位最喜君臣同乐的成泰帝，在这好月圆的年节里，浑浑噩噩地宿在乘鸾殿， 苍白着一张脸，一遍遍地问王贵妃：“阿鸾， 你说这世间真的有报应？”

虽说自欺欺人是不对，可只要想起那夜自个儿醉酒后那没脸没的样，她脚指都臊得要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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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错手杀的，但到底也是一条人命。

姜黎听见这话，脸更红了，又：“也不许说‘我听阿黎的’或者‘阿黎想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