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四娘自有主张，她去了。为满足文人喜好，芳霞苑也有一藏书阁，只是平时无人光顾。苏绾绾，只见日光静谧，一卷卷书帙安放在书格上，墨香浮动。

苏绾绾揣着袖炉，行走在书格之前，挑选喜的书卷。过一会儿，郁四娘转去楼上，苏绾绾仍在这楼，伸手取一卷书。

她展开看了几列字，又将此卷放回，再去寻别的书。

她听见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来，再停在不远。因为有些熟悉，她一时没有多想，只拿著书，一边低看书，一边往前走。

郁行安站在书格旁，正抬手取书。他闻到绿萼梅的淡香，侧望去，看见苏绾绾低走来。

他本来应该让开的，但不知为何顿住了脚步。苏绾绾走近，正要撞他怀里。

他笑：“苏三娘。”

苏绾绾骤然抬眸，看见郁行安低凝视她，漆黑眸里带着笑意，嗓音清冽低醇：“仔细摔倒。”

两人挨得很近，却并未撞在一起。他的影笼罩住她，光线从他后的直棂窗来，安静地铺在两人旁。

苏绾绾耳尖一，往后退一步，她手里的袖炉没拿稳，从衣袖里来，砸到脚上。

守在藏书阁的博士连忙过来，见到这场景，飞快拾掇好了，再静悄悄退去。

郁行安低看她：“吓到你了？抱歉。”，

“没有。”苏绾绾摇，腰背直，走向不远的桌案。

其实脚趾有些疼，她太怕疼了。

郁行安跟在她边，想扶，却抬了好几指尖，都没有伸手。

两个人在桌案前面对面坐，郁行安将自己的袖炉取来，递给她。

苏绾绾：“给我？”

“嗯。”郁行安望着她，“赔你的袖炉。”

苏绾绾没接，那袖炉便被放在桌案上。两人跽坐在各自的榻上，低读书。

日光照在上，却带不来丝毫的意。为防走，藏书阁中也没有薰笼。

苏绾绾看了几列字，手脚发冷，衬得脚尖的受更明显。明明只剩若隐若现的疼痛，却仍然让她觉得难熬。

她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袖炉。

郁行安似乎并未察觉，视线仍然落在书卷上。

苏绾绾将袖炉揣好，整个人一和起来。

她舒了一气，蓦然，听见一声很轻的笑声。

第36章 掉

苏绾绾骤然抬，看见郁行安仍在看书。

日光穿过直棂窗，镀在他上，他眉目低垂，气质温和尘。

苏绾绾想问他方才是不是笑了，又担心他回答一个“是”，让自己退两难。于是暗暗拿着袖炉，像平常一样读书。

两人展开书卷，读完了又卷起来捆好，声音细微，如同蝴蝶在两人之中振翅。

郁四娘从楼上来，没走几步，就发现两人手持书卷，相对坐在案前。

她隐在一排书格后，探看一，再看一，忍不住两自己的睛。

我没看错吧？她心里想，为何会有人对坐着读书？别的不好吗？书有什么好读的？

她等了片刻，见两个人都神专注，她便对博士说了几句话，了藏书阁。

光寸寸过，郁行安抬眸，再次瞥了一苏绾绾。

苏绾绾系上书卷，回帙袋里：“我读完了。郁四娘似是在楼上，我去寻她。”

“嗯。”郁行安也将自己的书卷卷好，“我也读完了。”

其实这本书他读过，确切来说，芳霞苑的藏书阁没有举世难寻的孤本，这里几乎所有的书，他都在河西嵇州的郁家老宅中读过。

苏绾绾看着他收书卷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目光转投向直棂窗。等他说一句“好了”，两人才站起，一同去往楼上。

时娘遇见郎君，通常要行万福礼，郎君颔首回应也不算失礼。若两人地位相当，则通常郎君走在前，娘走在后，以示尊卑。

郁行安却没有走在她前面的习惯，他总是走在她侧，偶尔还会落后半步。

苏绾绾平日并没有发现这一，因为凑过来和她说话的郎君几乎都捧着她，苏敬禾也总是停来等她，以便与她闲聊。其余的男仆更不必说，要么跟在她后，要么在前方恭敬引路。

但今日苏绾绾走上台阶，或许是气氛太静谧了，她忽然产生一奇怪的觉。

窗外是即将西沉的太，将两人的影投在的台阶上。郁行安在她斜后方，他的影延伸到苏绾绾脚，两人的影距离那么近，就像是拥抱在一起。

苏绾绾快速往前走了两步，好让两人影分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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