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珝略抬了抬，烛火映着侧脸，眉显得有些凌厉，可气质却柔了来，没有什么压迫。

“说来话……”阿枝嘟囔，“阿娘，你们大秦是这么叫的吧？我阿娘的阿娘是蒙古人，她与我娘的阿爹生了我阿娘……”

她汉话说不太好，只会用简单的词汇描述。

“我阿娘的阿爹是汉人哦，所以我之前就会一汉话。我阿娘也有蒙语的名字……”

阿枝正准备讲，余光瞥见燕珝淡淡的神，收住了话，停顿一瞬。

讪讪：“父王许久没给我取名。阿娘就给我取了个蒙语名字木其尔，是树枝的意思，大家都叫我阿枝。”

她说完，闭上嘴，见燕珝没有搭话的意思，扯扯嘴角：“殿睡吧，我去熄灯。”

其实她还想说，李芸这个名字她一也不喜。

这是临发前，她那父王才想起，名册上没有公主的名字，随起了一个写上。

但这也算她的名字，如果燕珝要叫芸娘，也成。

总比一一个“你”、“喂”要。

“那我便唤你阿枝了。”

燕珝冷不丁声，阿枝正灭灯，房间骤然暗了来，呼可闻。

“……嗯。”

阿枝不知为何心慌，摸黑躺上了躺椅。

当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的时候，她才偷偷看向燕珝。

月光洒窗，落在二人上。

正巧对上了燕珝的视线。

阿枝一惊，赶闭上，装作自己什么也没。

“阿枝。”

“嗯？”

她意识应声，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甜腻。

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要不要来榻上，”燕珝的声音似乎像是蛊惑人的妖鬼，牵引住她的心神，“睡那里会冷。”

“不、不冷吧。”

阿枝觉自己都要打结，差咬到。

似乎能觉到燕珝皱起了眉，轻了气。

“可是我冷，冷到伤有些疼。”

第4章 利用

阿枝战战兢兢躺到他侧，生怕碰到燕珝一手指。

榻不小，两人间起码能再睡一个人，阿枝声音虚弱，“我真的可以、睡这里？”

“嗯，”燕珝闭上，“你我已然成婚，同榻而眠，天经地义。”

“……也对。”

阿枝稍稍安了些心。

她悄悄往里挪了挪，侧耳细听着燕珝没有动作，松了气。

闭上睛，临睡着前，还在想他。

看来他也没有那么难相，早先应是重伤。谁受伤生病了都会难受的吧，偶尔冷言也算正常。

直到沉梦乡。

黑暗中，燕珝的双缓缓睁开。

看着毫无防备的阿枝，嘴角扯了扯，又松开，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弧度。

神漠然。

单纯、毫无心计、聒噪。

除了貌一无是，而这容貌则矣，毫无灵魂。

实乃祸国殃民之相。

娶妻娶贤，她还完全不够格。

好在她看起来心不坏，人也好哄，简单几句就能放一切防备，稍微示好便能喜笑颜开。

他一早便知她在北凉不受，对她那乏善可陈的人生经历也毫无兴趣，更不想知她那原是女的阿娘叫什么名字。

作为太，他知了太多的事。

譬如她目光短浅，全然不知手上随便给去的镯能值多少钱，远远超了那些廉价伤药的价格。

譬如他那好弟弟就算垂涎她的，也不愿娶她，甚至夜来东求他，盼他能让父皇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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