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也难受，她一个人在卧室里闷了好一阵，抱着枕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房间中空寥寥的，她独自躺一阵，才爬起来。

林誉之在客厅中看书，纸质的，金丝镜架在鼻梁上，有氤氲的光。

听到动静，林誉之抬，笑了一，合拢书，让她坐。

“晚上想吃些什么？”他问，“昨天看你喝了两碗冬瓜排骨汤，今天还是喝那个？还是想换换味？”

林格用手背了脸：“林誉之。”

林誉之知她要认真说话了，收起笑容，专心听：“我在。”

“爸妈那边，已经了很艰难的决定，”林格认真地说，“我理解他们，所以……”

林誉之安静听。

“回家后，在他们正式接受之前，我们还是分开住，不在他们面前接吻，拥抱，牵手……”林格说，“可以吗？”

林誉之笑了：“当然。”

“而且，可能，很可能，我们在亲戚面前也要稍稍地保守一些，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就是……”林格觉这话太难为人了，顿住，几乎讲不去，“爸爸妈妈已经为我付很多了，我不想让他们再失望，可是，我也不想让你难过。”

“我明白，”林誉之半开玩笑，“在爸妈能接受之前，我乐意暂且被你’金屋藏’。”

林格看他。

“所以，”林誉之摊开双手，微笑，“现在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用来奖赏我的善解人意？”

林格重重，飞扑过去，用力抱住他。

“林誉之，”林格叫他名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林誉之微笑着拍拍她的背，轻轻地贴靠着妹妹的脸，轻柔地吻了一她的发。

“我等着你把最后那两个字换成’人’。”

林誉之有很时间可以等。

就像，用很时间来编织一个谎言，接来，再用几十年的时间来“圆”这个谎言。

氧气是人赖以生存的质，但人也无法在纯粹的氧气中生存，也无法在纯粹的事实中开心地生活。

林誉之想，有很多事都不需要告诉林格，比如龙那封烈的信，始于林誉之的绪引导和若有似无的剖白——

在林誉之隐约透给龙，林格一直遭受绪问题折磨后，这个母亲完全不在意自己颜面地失声痛哭。

他不需要透过多林格的隐私，只需要暗示龙，您如今的阻碍随时可能加重她绪问题；格格她曾经无数次讲过小时后您给她写的一封信；她喜以书信的方式……

林誉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不足以让他们艰难地跨越这一步，可格格能。

他赌赢了。

他持将房转到林臣儒名，给林臣儒打了一笔丰厚的钱；他们决不肯收，还是在林誉之的再三恳求，勉接受了这笔钱。

林臣儒表严肃，再三重申，这并不是卖女儿。

林誉之怎会拿金钱易？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倘若二老真的只需要金钱，那也不必他如此大费周章。

他要的是，是不忍，是他们对林格的及“屋及乌、投鼠忌”。

这些东西，林誉之绝不会同林格讲。

她不需要知，也最好不要知晓。

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腐烂的、扭曲的、算计的、混无序的……

只要哥哥一人承担就好。

妹妹就该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能疗愈她创伤的好世界。

这才是兄妹。

冬日的光终于拨开沉重的云朵，一一冒天鹅绒般的光。

影中的林誉之，珍重地拥抱着怀里的林格，光落了她的后背，如绸缎般溢着光。

要她永远站在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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