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脚步一停，柳青已经跑到他面前，把他往屋里拉回来些。

“你额上了好多汗。”

她说着就掏帕往他眉上蹭。

她这样主动实在让沈延惊讶，他一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

他本想说怎么对他这么好，却突然发现她白丝的帕上沾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黛，还散着淡淡的墨香。

他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去眉间抹了抹，手一拿来，指腹上也是一抹黛。

柳青见不好，已经转要走。

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我竟不知，你还本事了？”他睥睨着她，神不明。

“不小心蹭上去的，你别那么小气嘛。”柳青被他握着胳膊，脱不了，只好仰觑着他的脸，尽量让表保持平静。

沈延鼻里哼了声：“你自己信吗？你说吧，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都净了。”她气轻松。

“不行，万一我方才走去了，本侍郎的官仪何在？……你得补偿我。”

“那怎么个补偿法？”柳青有不好的预。

沈延朝她低去，指了指一侧的脸颊。

“那边有了，这边还没有呢。”

没有什么？柳青一怔，看他指的这个位置，想起方才的事。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羞得扭就要走。

沈延一把将她捉回来，又把脸往她面前递了递，神里透着执着。

“你脸怎么这么厚！”柳青飞着两朵红云。

沈延嘴上笑着，只让她说，弯将脸凑到她面前。

脸不厚怎么能得着香吻。

柳青只好往他脸上啵地轻啄了一。

沈延觉到脸颊上那略带的糯的一，中的笑意漫散，容颜清俊好像霞光笼罩的山岚。

“语清”他柔声唤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嗯。”柳青睫轻颤，抬帘看了他一又迅速垂去。

叫她什么，她也不知要说什么。

“那我走了。”

话虽如此，他手却还没松开。

“”

柳青了。

他这人现在怎这么绵……

“大人。”

槅扇被人地敲响，上面映书吏的人影。

值房里的二人瞬间一滞。

柳青赶把手从他手里回来，而此时书吏已经将槅扇推开一条。

沈延代的规矩是，若是门闩不上，敲门后便可以，书吏还以为沈大人在专心批阅卷宗，无暇应他，可槅扇一开，却见沈大人和柳大人两个人正面对面地站着。

须臾间，他看见柳大人低着，脸红彤彤的，好似个熟苹果，而沈大人正垂眸注视着柳大人，脸上挂着罕见的温的笑容。

柳大人见了门里的他，扭就走回自己的书案后面去。沈大人的目光一路随着柳大人到了那书案后，停顿了片刻，才收回来看向他。

“有事到外面说吧，我正要去。”

书吏应诺，他忽然有模模糊糊的觉——

方才这值房里似是涌动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怎么觉着他来得不是时候。

……

日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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