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喜事比红喜事少了几分闹。

雨声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清晰，像是一个个炸开的小气泡。

酒吃完，从屋里来时，岑眠才发现雨了。

第68章 白夜

不知为何，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回去过她原本的生活了。

梁叔把伞给了程珩一，往另一边走了。

“程珩一。”她轻轻唤他。

一般来说，板凳灯的龙尾最不好扛，龙舞起来的时候，最末的人要跟上，速度得快，速度一快，惯就大，非得要各方面运动能力的来举。

板凳灯游走, 隔远了看, 真如一条金龙。

“好。”他说。

六半的时候，举板凳灯的年轻小伙们就聚集到了村，等着七开始举灯。

三舅公的家离阿公家不远。

程珩一举了好多年的龙尾，除了工作那几年没时间回来，以前都是他举。

“我想留在白溪塘教书。”

白溪塘的逢年过节都分外闹, 尤其是元宵节，每年都会举办舞龙灯的庆祝仪式。

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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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灯会沿着村走一个遍，寓意龙至的地方则福到，最后会在祠堂的广场上行舞龙灯表演。

“幺儿——”

令她难受起来。

他负责扛龙尾。

吃过晚饭，村里人就都动了，路上都是人，要往祠堂那边去，早早占据最好的位置。

程珩一撑开伞，往岑眠那边倾斜。

岑眠没有看过板凳灯, 期待了好久，暗暗祈祷元宵节那天不要雨。

程珩一解开大衣，把岑眠藏了来，带着她冒雨往外跑。

白溪塘的板凳灯是了名举得好，举得气派，每到元宵节, 家家吃过晚饭, 邻村也都聚集到白溪塘来, 等着看舞灯。

程珩一不问原因，一如既往，无条件地支持她。

板凳中央着灯，每个板凳都由一个人来扛, 到了夜晚, 灯亮起来，走在街巷尾，那队伍浩浩汤汤。

半路，梁叔披着黑雨衣，迎面走来，喊住程珩一。

只有三舅公的儿女来敬了一次酒，大家安安静静喝了酒便罢。

程珩一穿着一黑休闲服，气定神闲，站在龙尾，那气质比那大的龙还要引人的注意。

祠堂附近的自建房楼上，也都坐满了人。

举板凳灯是个力气活，也要些技巧，所以都是年轻人去举灯。

空气清新。

程珩一的脚步顿住，停来，他垂眸，迎着夜，看不清岑眠的脸，却望了她明亮的睛里，像是黑夜里的启明星。

不知龙王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一连了好几周雨的白溪塘，在元宵节那天停雨了，微弱光从云层穿透来。

“嗯。”

白溪塘的龙灯也叫板凳灯，除了龙和龙尾是用细竹丝和宣纸扎成, 中间的龙则是用一条条的板凳拼接, 拼成了上百米的龙。

以至于她甚至不敢上前，去说些什么安的话。

元旦节之前, 白溪塘一直是雨绵绵，地上。

岑眠和沈平山也去凑闹，看程珩一准备。

岑眠把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你阿公叫我给你们送伞。”

程珩一也不例外。

他挥了挥手里的伞。

他们站在屋檐，等了许久，也不见雨有停歇的架势。

要是天气不好, 雨的时候，举板凳灯的活动就会延后, 延后到不雨的那一天, 也不需要什么通知, 祖祖辈辈传来的习俗，年年都这样。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不过是卖力气的活。

天已黑，气温骤降。

岑眠抱住他的胳膊，尽力挤成一团，好让他伞也撑到自己。

有了伞，他们不用那么急着赶路，步也慢了来。

岑眠抱住男人的腰，听见雨滴落在衣服上的微弱声音，也不看路，就跟着程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