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

“那孩就是个心大的，万事不往心里去。”

唐见溪说起女儿，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天大的事到了她这里，都不过吃饭，睡觉，整天乐呵呵的，活得没心没肺。”

“尼姑庵都是苦大仇的人，整天乐呵呵……的确不适合呆在那里。”

晏三合话峰一转：“唐老爷为明月招了女婿，留她在边，可见是把她当成亲女儿养的。”

“晏姑娘。”

唐见溪脸上都是老父亲的慈，“你相信吗，那孩就是来度化我们夫妻俩的。”

晏三合微愣，“这话怎么说？”

“姑娘想啊，事的是我的先生，落风尘的是我的师妹，死的是我的师兄，再加一个膝无……”

唐见溪苦笑连连。

“就算我的心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我有一段时间万念俱灰，甚至起过家的念，只是舍不得巧儿罢了。”

明月一来，事就变样了。

那孩嘴上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天能叫上几十遍的爹娘，半都不与他们生分。

“爹，您别老叹气，叹气容易老，老了脸上皱纹一条一条，当心娘嫌弃你。”

“娘，爹今天又我读书练字，书上都说了，咱们女无才便是德，爹哪里是在我，他分明就是在嫌弃您不识几个字，娘为了女儿，为了咱们女，不理他……半个时辰行不行？”

“晏姑娘，你遇着过既让你气得牙，又让你忍不住心的人吗？”

晏三合又微微一愣，脑里浮一张俊脸。

“那孩就是这样的，有一回，她真把我惹怒了，我骂了她几句，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人才有喜怒哀乐，爹，您活得比从前有人味儿了，来吧，再多骂几句，我经得住的。”

唐见溪说到这里，又气笑了，“晏姑娘，你听听，我还能骂得嘴吗？”

晏三合听着有趣，“倒是个特别的。”

“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师妹从来不和她说起任何事。”

唐见溪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约我们都把自己活得像坟墓里的人，就特别稀罕那孩脸上的笑，都想让她活得没心没肺，快快乐乐一。”

晏三合不由叹，还是慧如老尼说的对，这世上再没比明月更好命的姑娘了。

“那我便无话了，面我听唐老爷说。”

“我想说的……”

唐见溪脸微僵了一会，才又：“是有关陆时。”

晏三合眉角一。

他竟然主动和她说起陆时，为什么？

“唐老爷就不怕你师妹泉有知……”

“我更想她的棺材能早些合上。”

唐见溪：“与师妹有牵扯的分，我不说，我隻说他这人的所作所为。”

不骂伪君，不骂作小人，他态度变化得这样快，晏三合反倒有些诧异。

“唐老爷是为了明月，怕倒霉的事落在她上？”

“是！”

“那唐老爷请说。”

唐见溪一开的话很突兀，“他当年是借宿在唐家的，但他的借宿，和言停的借宿不同。”

“哪里不同？”

“我先生在后院辟一个院，专门让寒门学借宿，还供一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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