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唐家养，也得从外绕上大半圈。

大小还只是个孩，这些人连个孩都想勾引，可见人模人样的背后，都是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床上有净的被褥，桌上是没有用过的笔墨纸砚。

“唐老爷，我没有先救大小，你为什么还……”

后院不大，也就七间房，住七个书生。

“你难不知养耽误读书吗？更何况你年纪不小了。”

就这样，陆时从一个养的伙计，又变回了书生。

书生来自天南地北，相不同，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穷。

酸话对于陆时来说，本不过耳，就算骂他祖宗八代，也隻当没听见。

“我走时，给你留了一张纸条，两个讯，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不接受唐家救济，非要来个养的小伙计。”

陆时不需要让任何人看，穿一洗白的旧袍就去了。

“家中还有何人？”

书生们纷纷回房换上最面的衣裳、鞋，好让唐老爷看一。

“你读过书？”

“四书五经，诸百家。”

陆时二十二年人的经验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

唐岐令看着他，忽然一笑，“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

当天夜里，陆时躺在床上，莫名觉得心惊胆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哪怕用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睡不着。

过几天，陆时终于摸清了为什么那两条路给封住了。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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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多大？”

“从今天起，你搬到后院去住，一应吃住都由唐家承担。”

他本三打不个闷，就是个无趣的人。

“家在何？”

陆时知后，心中冷笑。

“都读了些什么书？”

除夕那日，唐老爷请七位书生去厅过年，这是唐家的旧俗，也是他们一年中，唯一能见到唐老爷的机会。

“不是白吃白住，这你照养，只是不给工钱，如何？”

唐老爷看着他上衣裳，似黑曜。

陆时独来独往惯了，不喜假装活在人堆儿里，久而久之，书生们也不与他打，都在背后说他清、孤傲之类的酸话。

“二十二。”

“我有手有脚，不想吃闲饭。”

走也只能是在夜里，白天因为唐家的女眷要逛园，怕衝撞了，所以门是锁上的。

也有书生，想着唐家就一个独女，自己若能了乘龙快婿，就能一飞衝天，于是变着法儿的在半路偶遇大小。

据说从前有书生，为了自己的青云路，就厚着脸衝到唐老爷的书房，遂自荐。

(本章完)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过来，唐老爷说他有意思，是因为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他那样不走捷径，反而喜走一条最难的路。

“在金陵府师从何人？”

“金陵六合。”

唐岐令沉默片刻。

“不耽误，我能安排好。”

他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个娘。”

“自己。”

陆时瞒不住，隻得承认：“是。”

他在唐家后院有了一间房，房里一床一桌一椅。

“……”

他哪里有意思？

后院到前院有三条路，其中两条路是封住的，只有通往园的那条青石竹路，能让书生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