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

“晏姑娘，怎么就没有一步了呢？”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晏三合走到朱未希面前，低看着她。

“太太还剩几个时辰，你们儿女就先去陪陪她，守守她，顺便商量一，是让她清醒的走，还是让她糊涂的去。”

朱未希里已经没有泪。

她缓缓抬起睛，对上晏三合的目光，晏三合被她的神吓一。

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神。

好像是空，又好像是绝望。

前的朱未希只剩了一个躯壳，魂被一记又一记的重拳打得稀碎，此生再难拚凑成一个完整。

庚宋升对她来说，虽然刻骨铭心，到底已成过去，那隻簪送去，她就决定往前走。

庚宋升给了她往前走的力量。

可现在呢？

过往二十几年的幸福都是假象。

她是个替代品。

他每次向她投注温柔而又慈的目光，是通过她这张脸，去怀念另一个女人。

她和娘其实没有区别，都是他棋盘上的棋。

唯一的区别是——

她因为这张脸，得到了所谓的善待；

而娘因为没有这张脸，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地狱。

“三合。”

“嗯。”

朱未希面惨白，双眸似血，死死地看着晏三合，动了好几，偏偏说不一句话。

晏三合弯腰，“你想说什么？”

“我……”

她角缓缓一血渍，“我这辈……怕是不能再照镜了。”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心中大恸。

镜里的脸，是一张像极了付姨娘的脸，往后余生，她都要着这张脸，走完一生。

一生啊。

多么漫。

每一个时辰，每一个天，每一月，每一年……她怎么能走去呢？

走不去了。

朱未希无声倒在晏三合怀里。

“朱未希。”

“大妹！”

“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啊。”

“三合，你走开，我把她抱厢房里去。”

“掐人中，快掐人中。”

“哎啊，她嘴里的血，还在往外。”

慌中，谢知非十分冷静地朝丁一递了个神。

丁一忙跑到外，随便拉过一个小厮，低声：“快去翰林院找你家大姑爷。”

“是！”

……

人中一掐，朱未希幽幽醒来。

醒来睁看看四周的人，又再次闭上了睛。

晏三合替她掖了掖被，起，“让她休息吧。”

众人走厢房，走在最后的李不言轻轻掩上门。

“老总”

朱井抹了一把泪：“晏姑娘。”

“给太太准备后事吧。”

晏三合默了默：“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对外可以说，朱老爷去世，太太伤心过度，于是随他而去了。”

这话一，连同朱家兄弟都被恶心坏了，有一想把隔夜饭都吐来的衝动。

可是不能吐。

三兄弟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唯一能用的借，因为在世人里，他们夫妻从来就是恩如初。

朱远墨忍心中的翻涌，“老总，你去准备。”

“是！”

朱井一边抹泪，一边转往外走。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可天气还是沉的，他低着，弯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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