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厌摇。

“后悔认识他吗？”

小姜厌想了想，又摇。

陈熙鹤声音柔和：“这样就够了, 你看过他最好看最有趣的样，也看过他最丑陋最死寂的样, 你已经陪他走过一生了。”

“我们妖就是会死的。”

“本小面积破损会重伤，本大面积破损会死亡，父妃的亲人大多离世了，我当时也很难过，但时间会让这难过淡化。”

“妖族过的寿命注定让我们送走一批一批的亲人朋友，然后再被目送走，以后我会死，你的娘亲也会，最终你也会。”

“哪里存在永生呢，天灾人祸都会让我们离世，”说到这里，陈熙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放得更轻，“昨夜你睡着后，桃桃跟我说他很开心能来到地，虽然这里没有光，但这里有他最好的朋友。”

“他到离开的那刻，都有最好的朋友，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小姜厌安静地站了许久，应了一声。

在何清浮与陈熙鹤的注视，小女孩去缸前舀了些，洗脸漱，而后坐在床上开始看书。

她阅读的书里，有许多故事是陈熙鹤自己写的，他写在纸上，编纂成册，给小姜厌看。

“天与鲜是最好的朋友。”

“天把所有光辉都洒在鲜上，让对方受到温，它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最后天要走了，它说自己还会回来，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鲜也对它许承诺，发誓一定会等到个四季，再等到天。”

“可夏天的炎，秋天的枯涩都让鲜无比痛苦，最后冬天来了，它再也承受不住积雪的倾轧，死在白雪皑皑中。”

“天终于来了，可它没找到当初的那朵鲜，它起初是愤怒的，而后是悲伤的，它行走了很久，听到许多声音，故事里有关于它们的，最后它终于释然，并且再也不对生灵许承诺。”

小女孩念完这个故事，把它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她沉着，想要对这个故事抒发想。

何清浮的嘴角弯了一。

她知女孩会说什么——

“好无聊，没意思。”

“自己玩自己的呗，当什么朋友。”

“要我我就把那朵挖走，放在屋里养，天还是太没用。”

但沉了许久后，小女孩斟酌：

“还是不要互相承诺了，反正大家都不到。”

说罢她扭看向侧：“有这个意思吧？”

何清浮愣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了：“有这个意思。”

这是小姜厌第一次在阅读理解上得分。

她冷着小脸，声音里却有些得意：“也不是很难嘛。”

“好了，我要睡觉了。”

她躺在床上，何清浮上前给她盖好被，陈熙鹤的表有些复杂，他垂着眸摇了摇。

“不如永远不会。”

何清浮的心里也浮现这几个字。

不如永远不会。

回到寝殿后，何清浮用极快的速度拿日记本，她有迫切的倾诉，并且只能一个人消化。

【这太让我震惊了。】

【曾经的厌厌连读懂都不到，但现在她可以分析人类的了。】

何清浮认真写：【我大概可以理解这状态，因为族天然区分，所以厌厌里的故事和我看到的完全背离，对细节的把握也截然不同，而现在——】

【她看到的故事依然不是我里的故事，但她读到的却是我读到的。】

【这不是共，而是分析。】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朋友死了，他们曾经有过承诺，并且再也无法实现，厌厌对此很慨，并且读到类似的故事，分析对方也会为此慨。】

何清浮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让小女孩接更多更刻的，她是有可能像人，有可能去选择帮助人的，甚至不用利益对换，她就可能去帮助人。

但何清浮并不想这样。

她在日记上，很用力地写：【如果要受伤，要到很难过，才会意识到这的存在。】

【那我希望我的女儿永远冷漠。】

【永远无法共人类。】

末过去，夏天来了又走，秋天的果实落地，冬天的大雪覆盖满整个姜国。

距离桃桃离开已经过去半年多，小女孩看起来已经彻底忘了这个朋友的存在。

但何清浮知她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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