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巡边（三）

乾符六年五月二十七，代州，晴。

来自忠武镇的三千余名官兵一大早就哄哄地渡了河。

实话实说，忠武军还是能打的。陈、许、蔡诸州兵，在这个年代已经小有名气。前阵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就派大将到陈、许诸州募兵，带回西川后，与蜀兵相杂，得三千人，分为三军，黄帽，号黄军。

崔某曾在忠武军当过节帅，对河南军士的善战很是推崇。升调剑南西川节度使后——讲理，这就像你从普通地级市到副省级城市当一把手——对安于现状、不思取的蜀兵很不满意，决定一些河南“奋斗”过来，改改军队风气，提升战斗力。

而今刚刚渡河的是正牌“黄军”（忠武军亦黄帽），真实战斗力很，然而士气不够旺盛，可能和他们期遭受到的末等人待遇有关。之前的洪谷之战，忠武军就跟着曹大帅去了，损兵折将。不过他们败退回来后没劫掠地方，倒比昭义军文明一些。

此时河东地面上的忠武军大概还有五六千人，三千在代州，两千在晋近畿，基本于混日的状态，没了主动攻的神，甚是可惜。

昨日李侃定攻取繁峙县的决定后，河东本地军拖拖拉拉，动作缓慢，只有都教练使张彦球派了蕃汉骑兵千人先期渡河，在四周警戒。

而忠武军这类外镇兵因为要仰仗河东供给军需，故对节帅还保有一定尊敬，命令达后，早早就渡河完毕，并在繁峙县城外列阵，掩护后续大队人的行动。

李侃在铁林都将士的护卫第二批渡河。他对河东将门无声的抵制非常生气，上午已经令封隐派了十几拨传令兵，要张、郭诸将从速整顿兵，全军渡河，不过看起来效果有限。

巳时，邵树德护卫着李侃抵达河北。与之一同过来的还有大量土团乡夫，他们开始扎营，准备粮草、械。

邵树德看着眉锁的李侃，默默安排着士卒们布防。

他很理解李侃的心，赴任河东，本是想一番事业的，结果被将门掣肘，想什么都很难。他现在一定很能会曹翔、崔季康的受，可惜二人已死，无法再心得了。将来若是有机会见到窦瀚，倒可以聊一聊，谈谈在河东与当地土著势力斗智斗勇的事。

午大军继续渡河，不过动作仍旧迟缓，只有义成军一两千多人，外加代州镇兵千余驱赶着数千土团乡夫过河。也就是说，不算辅兵的话，一整天只有八千多步骑的战兵抵达了河北岸，在离繁峙县城约三四里的地方扎营。这效率太低了，心原因便是作为主力的河东大军不积极。

二十七日的夜晚平静而诡异。

邵树德登望远，却见不远的繁峙县城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一丝灯火也无。也不知报上说的李国昌大军主力在哪，上万人呢，即便骑兵众多，也不可能完全藏得住。只可惜己方过河的骑兵只有千余，他们又要拱卫帅帐的安全，不可能散去太远大举搜索敌踪。不然的话，至少可以确定周围的安全区有多大，起事来便不用束手束脚。

一整个晚上邵树德都没怎么睡得踏实。数次起巡夜，铁林都士卒的战斗力他是相信的，但他也不敢拿自己和节帅的生命开玩笑。万一被敌军掩至营门附近，军士们再勇，慌间也会错，这个结果他承担不起。

有且只有铁林都，才是他从军五年来积攒的唯一本钱。其余诸如金钱、人脉什么的，都不靠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一支能为自己所用的军队更有价值了。

五月二十八日，天沉，狂风骤起。正在渡河的河东军大队人喊嘶，速度一就慢了起来。上午李侃要营巡视，制，骑兵先，步兵随后。邵树德带着铁林都大护卫李侃行到距繁峙县城约二里的一小坡上，左前、右前乃忠武军和义成军，千余骑兵在右后方掠阵，一个不太标准的野战阵型。

“繁峙县有三千叛军，多为投降李氏父的代州镇兵，取之不难，怕就怕将士们不用命。”猎猎北风中，李侃的心越来越不好。打繁峙县，已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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