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闲聊。跟这摸爬打了半辈的老人家聊天，每次都觉有收获。

“树德练得好兵哪。河东军士、巢军降众，原本并未完全归心，经过这段时日的整顿，有顺服的意思了，后生可畏啊。”诸葛正在与幕僚蒋德温对弈，见邵树德了院，便笑着打招呼。

“唔，站着别动，让老夫再仔细瞧瞧。”诸葛的目光离开棋盘，上上打量了邵树德一番，：“有大将的气度了。以前还有那么几丝稚之，这半年仗打来，气度沉凝，不怒自威。铁林军诸将，现在在你面前应该都要收起几分小心了吧？”

邵树德闻言一怔。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好像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到渠成。看到将得不够好的地方，他说话的语气、吻，仔细回想起来，确实和去年不太一样。

犹记得去年自己和陈诚说，让他带一万兵北上代州，他没这个信心。但现在若带铁林军九千人南与巢军作战，似乎一犹豫都没有，将们也觉得理所当然，完全信赖着自己。

战争，可能是天底最锻炼人的事之一了。

制定队的训练计划，筹集粮草和赏赐，与地方官员扯谈判，游走于各各样的将帅之间，默默观察着将忠诚与否，这些熟了自己的一分。

带兵打仗时不断地制定计划，再否定，再产生新的计划，揣敌将的心理，果断达各命令，临战前大的压力，这些熟了自己的一分。

在诸葛边，亲接与朝廷之间各奏章往来，悉朝堂秘事，视野放宽到整个天，亲目睹军阀与朝廷之间奇妙的关系，这些又熟了自己的一分。

现在的自己，若是遇到去年的自己，会是一怎样的观？

以前就是个傻小啊！靠着一挣扎求生的本能，在合适的时候遇到了合适的人，就好像一块璞玉遇到了明的匠人，经过一番雕细琢之后，才散发了那么一光芒。

去年的自己，有那么骄傲，也有那么自卑，曾经还有轻视诸葛，认为这就是一个喜别人拍的老人。经历了这一年，何如？

以诸葛大帅丰富的人生经验，怕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的那小把戏。他之所以能忍受这些，或许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上某让他觉得满意的品质，故才引为心腹，悉心教导。

“跟随大帅一年，邵某受益良多，在此拜谢。”邵树德一揖，诚心。

蒋德温慌忙站起了，诸葛则坦然受了这一礼，笑：“树德无需如此。你和其他军将不一样，老夫早就注意到了。某老矣，午夜梦回之时，每每回忆起年少时的荒唐事，走过的弯路，吃过的苦，都觉汗颜。这天，需要个不太一样的军将，树德还年轻，还望保持本心，砥砺前行。”

邵树德再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后勿要在他人面前如此。”诸葛起，托住邵树德的双手，：“为将之才，一曰智，二曰信，三曰仁，四曰勇，五曰严，勿要令诸将轻视，须知这世上可不是每个军将都如树德这般，畏威而不怀德者众多，切记。走吧，你也不会棋，咱们去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