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河中地界了。

六月初六，裴通让侥幸回来的李法坐镇怀州，继续收拢民，自己则轻骑奔往河中，求见王重荣，打算用灵武郡王的面向他借粮，也不知他肯不肯。

临行前，他见了见李罕之派过来帮忙的四百兵——嗯，收费的。

带队的是一个面郁郁的将领，名叫符存审，裴通认识他，私里喝过酒。去年底随李罕之跑路到河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打算去晋碰碰运气。

裴通提过一次让他去夏州投奔灵武郡王，但符存审更愿意去投李克用。裴通也不知他平如何，毕竟大帅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见他不愿意，后来也没继续劝说。

符存审带过来的兵确实不错，一个个看着凶悍难制，桀骜不驯，但就是这样的人，才能保得路上的安全。

李罕之确实够意思，没随便派什么阿猫阿狗来敷衍，这钱没白给。

“河中太平，但路上不太平。孙儒退走，兵不少。裴总办就这么轻骑前往河中？”符存审斜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问。

“人都派去孟、怀之间了。”裴通说：“边这几位亲随，皆是平夏党项卫慕的勇士，骑双绝，应是够了。”

“罢了。看在喝过两场酒的份上，某派一队劲卒送送你吧，但得给他们上。放心，他们都会骑。”符存审直起，说。

“也好。”裴通犹豫了一，应允。

说是一队人，其实人数还不满二十。李罕之的队，之前被秦宗权各路手打成狗，有残破，编制多不全。

两位火一曰杨师厚，一曰王建及，皆劲勇悍之辈，得了符存审之令后，立即整理好了行装。

裴通不认识这两人，不过并不奇怪。如今他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了，于河东、河南、河北地界，各地将帅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至少也不会主动找茬，有的更是与他关系不错。

见多了大人，谁还会去关注那些野草一般的低级武夫？符存审、杨师厚、王建及之辈，先活来再说吧。

一行人离开怀州后，快加鞭，于六月十七日抵达了河东县，结果却是城门闭，人心惶惶，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难晋师伐河中了？”裴通急得在那直兜圈。

如果不意外的话，第一批河百姓肯定已泽州地界了，孟州那边应该还在捞人。七千多斛粮够他们吃多久？一个月？

“找人问问。”裴通转看了看，边几个都是髡发党项人，不合适，于是找来了杨师厚，让他去找河东百姓打探消息。

杨师厚很快回来了，脸上的表颇堪玩味：“王重荣死了。”

“死了？”裴通差没坐稳背，追问：“怎么死的？”

“有人造反，被宰了。前几日兵大掠全城，两日方休。”杨师厚说这话时还有些羡慕。每次作，都是他们这些底层武夫的狂。不但可以大肆抢掠财货，平日在上的官家女也会成为他们的玩，别提多带劲了。

裴通不说话了，重重叹了气。

王重荣与大帅关系很好，平时在河南、陕虢募兵募民，都会提供方便，河中镇各属州的刺史、县令们也了解这事，一直以来合作愉快。这次河百姓过境，他们多半也不会刁难，即便王重荣已经死了。

但自己想问河中借粮啊！这事没藩帅，显然是不成的，除非那个刺史胆够大，直接开仓放粮，还能住事后的追究，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