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后世的心理学家来诊断，藩镇割据百余年后的晚唐，武夫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神方面的疾病。终日在极度张的状态，时不时有人造反，战事也很频繁，上又缺乏有力的约束，这“发作”起来确实无人能制啊。

“华觉得这凤翔府如何？”用罢晚饭，闲来无事，萧蘧又拉着吴闲聊。

“本是一阜民丰的所在，然节帅治理不佳，刮敛无度，民有饥。”吴说。

“比之定难军如何？”

“百万蕃汉民众，养五万武人，应也好不到哪去。”

“这话倒是不客气。”萧蘧哈哈大笑，：“可你还是要去河渭。”

“灵武郡王还有救，关中其余诸帅，令人绝望矣。”

萧蘧笑得上气不接气，又：“灵武郡王亦好人。”

“只要还对百姓抱有仁心，能见得民间疾苦，好人又如何？一个姬妾罢了，就连她那一大家，百姓养了。只要不残民以逞，横征暴敛，千百个姬妾都养得起。”

萧蘧又大笑。不过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自家女儿，若是能劝得灵武郡王休妻，那便好了。可惜，折宗本持节邠宁，关北麟州刺史亦是折嗣，这话是万万不敢说的。

唉，灵武郡王也算颇才略，怎么就娶了鲜卑女为妻？

“华之言，合吾意。”萧蘧笑。

吴有此想法，萧蘧一都不觉得奇怪。这会的读书人，对武夫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天节帅，有叛军的，有巢贼的，有山匪的，有将门的，当然也有公卿门的。但奇了怪了，即便名门，武夫久了，最后也都渐渐与那草贼的武夫差不多。这“武夫病”，难还会传染？

邵树德算是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以后会不会也染上“武夫病”，慢慢被天百万武夫给同化？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抢救的，可千万别啊！

七月二十五日一大早继续启程。

经汧（qiān）县、汧源驿、安戎关、大震关、分驿、弓川寨、绥戎栅、清县，至秦州理所上邽县，此时已是八月初六。

一路上经过了好几关栅，均有凤翔镇的人在税，非常重。得一些小本商人不得不绕开大路，翻山越岭走小路避开税卡。

吴突然想起了潼关旁的“禁坑”。因为潼关有税吏，收税很重，因此很多商人选择走旁边一条谷密林，久而久之，竟然趟来一条路，曰“禁坑”。秦州这些翻山越岭的商贾，也有潼关的那个意思了。

从上邽往西南走，便是渭州了。这些商贾客，都是去渭州买卖的吧？渭州新复，百姓穷，有什么买卖好呢？

商贾，大概是天底最会闻风而动的一类人了。

“百尺竿五两斜，此生何不为家。”吴摇了摇，自己与那些商贾，应也没甚区别，都是落他乡之人。商贾们好歹还有个奔，自己又是为何呢？

岑参赴安西、王维赴张掖、适赴武威、杜甫赴秦州，走的都是这条，今日自己也走这条，希望能走个不一样的未来吧。

离开秦州后，沿着渭大行走，经伏羌县、落门川，抵达了陇西县，此时八月十二。

一路上有些奇怪，多了不少隶属凤翔镇的天雄军士卒，正在伐木造栅。难他们担心定难军东攻秦州？

这朱玫，也不像传说中不理事啊，对自己地盘倒是看得。秦州，在陇山以西，与凤翔府之间还隔着大山，也不少。以前一直是陇右第一州，大中年间收复之后，安定了快四十年了，定难军若垂涎之，倒也不是不可能。

陇西县的郊野有些荒凉。

吴信步走到了一驿站遗址旁，仔细看着那些布满青苔的瓦砾。

统治陇右诸州的吐蕃人是无能的。

在河西诸州，他们大量保留了驿站，给自己提供方便。瓜、沙诸州的城池也完好无损，以让自己居住方便。或许，河西那边的是真吐蕃人，陇右这边的是假吐蕃人吧。

驿站遗址旁有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不到十人家。吴、萧蘧等人上前，找人采买。结果转了半天，居然没一个人会说官话。

一个稚童走了过来，脸上似乎涂抹了颜料。见有外人，其娘亲一把将童拽回，将脸上的涂料了个净，神间大为不安，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大家听不懂。

“客从何来？”背后突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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