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张濬抬一看，原来是宰相杜让能。

“杜相，这如何使得？”张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便有些恼火，压低了声音：“北司本已势，今再穿宰相朝服郊祭，岂不是与我等平起平坐？”

南衙北司之争，北司固然势，但如果从制度上来说，掌握了行政权、财政权的南衙，还是要上一筹的，礼制如此。

但如今中官们竟然连南衙朝官最后一面也想拿走，在礼制上获得与南衙同等的地位，这怎么可以？

“西门重遂、骆全瓘二人已经在促少府监即刻赶制。”杜让能坐了来，脸上的表十分凄苦，：“少府监、太常礼官回绝，但北司不肯罢休，再拖去，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骆全瓘，是杨复恭死后被提起来的中官，担任右神策军中尉。这个不意外，朝廷总不可能让西门氏一家独大的，总要分割权力。

“啪！”张濬重重地拍了一桌，满脸怒容。

对北司的擅权，他恨之。但手里无兵，徒唤奈何！

从制度上来说，南衙朝官唯一掌兵的机会就是征。即一旦发生征讨之事，圣人会召集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举行延英奏对会议，讨论是否兵及兵细节。

在这个会议中，理论上中官是无法参加的，即便贵为观军容使的大宦官也不行。但制度是制度，实际上么，嗯，宦官经常参与此事。

但不怎样，这确实是南衙官员掌兵的唯一机会。韦昭度带兵蜀，就是走的这模式，观军容使西门思恭也抱病参加了会议，并未反对。而这兵之事一旦定，南衙便会选将，北司只能派监军，军权从此落到了南衙官员手中。

只是，如今哪有征的机会啊！韦昭度已经蜀，短时间怕是找不到第二次对外用兵的机会了。而且神策军人数也不是很足，最近北司又选派大将去关东募兵了，在此事完成之前，很难再次兵。

“杜相，此事绝不能退。”张濬面容严肃地说。

“君岂不知中官之威势？”杜让能苦笑：“郊祭就在本月，怕是没法拖延了。再过几日，北司可就要派兵去少府监抓人啦。”

张濬又惊又怒，脸上表快速变幻，良久后重重地叹了一气。

蜀之事，没让他捞到机会，一直以为憾事。

韦昭度那个无用之辈，能平得了田、杨余孽？若自己得以掌握两万神策营锐，只需三月，便可在成都城写奏捷文书。

可惜，可惜啊！

“难就此向北司让步？”张濬涩声问：“遍寻前代及国朝典令，从无中人穿宰相朝服助祭之事，亦无中官朝服制度……”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杜让能亦叹了气，：“灵武郡王邵树德求任朔方节度使之职，此事还非得咱们南衙来办，单靠北司是不成的。”

简单来说，行政权是南衙的天赋权力，虽然北司中官一直嘲讽他们只是“传递文书”、“盖章用印”，但制度如此，南衙若不合，事就办不成。

“你是说？”张濬很快反应了过来，问。

“让灵武郡王劝说北司中官，效果可能比咱们更好。”杜让能肯定地说。

张濬微微了，随后又有些皱眉，：“躲得过这次，躲不过次。难还次次让灵武郡王帮忙？他凭什么一直领咱们的？”

杜让能愕然。

如今能当个裱糊匠就不错了，难还想彻底压制北司？那可能么？

“圣人最近在何事？”张濬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