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盟友嘛，回鹘人的老传统了。

但想是一回事，实际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往南收缩一，嗅觉灵的唐军立刻就扩大活动范围，并且不断遣中小规模的骑兵前，与他们署在外围的骑兵缠斗。

嗢末人似乎也受到了鼓舞，更被唐人整治得服服帖帖的，不断派骑兵南，战意昂，让乌姆主不得不派大队骑卒，再将他们赶回去。

但这样一来，撤退似乎更无从谈起了。他们抢掠得来的丁、财货、羊还屯放在南边的西大河谷、东大河谷一带，这些战利品的运输速度是很慢的，与来去如风的回鹘骑兵完全不好比。

四月初三，犹豫不决的乌姆主终于定了撤退的决心。

他越来越担心归义军和龙家攻甘州。

虽然删丹与甘州城附近还留有不少人，地的汉人、吐蕃人、羌人也可以临时武装起来，但终究不太稳妥。

归义军与龙家，发起狠来，可以动两三万人，威胁是相当大的。既然已经捞到了好，此番兵也不算劳而无功，那么分批撤退是比较现实的选择。

至于撤退后六谷吐蕃怎么办，那当然是“说服”他们一起走了。

没了骁勇善战的回鹘骑兵的庇护，六谷吐蕃是必然要败亡的，成为唐军的战功。与其那样，还不如带着财货和羊，先到甘州避难，等到唐人大军撤走后，再杀回来就是了。

唐人的节度使，难不成一直把大军屯驻在凉州？乌姆主不信。

就像是甘州面临着龙家和归义军的威胁一样，灵武郡王邵树德肯定也面临着中原其他势力的威胁，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凉州，定然要走的，这就是机会。

“尼法师，现在撤退是不是太早了？”受着凉州四月的晚风，心烦闷的乌姆主问。

“可汗，贫想问一句，这场战争为何行得如此艰难？”尼反问。

“唐人派了大军。”乌姆主说。

“真的派了很多人吗？有我们多吗？”

“稍多一些吧。”

“诚如可汗所言，唐人派来的军队也只比我们稍多一些，而且步卒居多，那么为何能把可汗退？”

“他们有凉州城可以依托，招抚嗢末族，稳扎稳打。城亦有存粮，可以持很久，急切间打不来。”

“可汗已经悉了本质，贫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尼说：“此战其实已经大有斩获，可汗忧心归义军与龙家，那么不妨退走。带着六谷吐蕃一起走，先回去解决龙家及归义军，没有后顾之忧后，再兵发凉州，将其夺占。没了凉州城，唐人很难在这一片站住脚。”

“若唐军追来甘州呢？”

“可先遣使修好，暂表臣服。唐人好面，只需表面臣服，其兵定然退走。”尼说：“此番虏获如此之多的丁和羊，又有六谷蕃退往甘州，可汗只需将其收服，甘州之立破二十万，可征兵五万。如此休养生息数年，待财货钱粮充足之后，集兵攻打肃州，扫平龙家落，再攻灭归义军，实力便可大涨。有此实力，再转攻凉州，不难矣。”

没有人是傻。

如果是小说或影视剧，此时多半已经在渲染回鹘人多么蔑视唐军，战场上又是多么嚣张，而唐军如何忍辱负重，绪压抑，等待爆发反转那一刻的痛快。

但现实中，回鹘人不会这么！他们不会失了智，他们有自己的战争哲学，有自己的作战风格。其实，正如尼和尚所说，乌姆主所选的是一条比较稳妥的策略。

历史上甘州回鹘也是先解决西面的麻烦，扫除后顾之忧后，实力大涨，而与西夏争夺凉州——1008－1009年，西夏五次攻甘州，全败。第六次时，甚至因为天象不利，李德明直接召回了军队，可见信心已严重不足，不得不与回鹘停战十多年。

先易后难的理，中原人懂，草原人亦懂。

在没有办法轻易击败唐人，夺取凉州城的况，尼和尚建议见好就收，先把已经到手的财货、羊、丁带回去，慢慢消化，提升实力。

就战略层面而言，没有任何问题，也符合草原人抢一把就走，绝不逗留的禀。

“那就照法师所言，遣使与唐人修好停战。”乌姆主说：“先探探他们的风也好。”

第016章 时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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