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孔纬就与张濬沆瀣一气，撺掇着圣人打泾原，结果闯了大祸。但还不自知，又想夺王卞之位。王师，如今哪来的王师！

今日神策将带兵城，结果空手而归。城至今不过三千兵，算上禁宿卫，亦不过五千人，连安都不过来。王卞若不奉诏，能拿他怎样？

派去关东的诸将，倒是募了两万余人，但因同华战事，滞留陕虢。如今须得这批人回来，晓以大义，勤加练，有模样后，方能谈其他的。

“卞镇华州，抚理无术，亦无勤王之功。若不奉诏，陛可结全忠、克用讨之。”孔纬说。

“此二人日夜相攻，如何肯为朝廷分忧？”圣人稍稍提起了兴致，问。

“今可独晋树德为夏王，全忠、克用闻之，心中不喜，定然嫉恨，引之互相争斗可也。”孔纬说。

简而言之，让邵树德成为众矢之的。

数一数，他已并吞差不多十个藩镇了。此番得了渭北，河中、陕虢、金商等镇震怖，朱全忠、李克用二人亦会相当警惕。

晋其为夏王，定然会让天侧目。届时即便坐在家中，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而朱全忠、李克用二人若联兵而来，朝廷收回华州易如反掌。毕竟此州在关中，与宣武、河东之间隔了王氏父，他们也要不住。

“陛，此事不可切……”徐彦若看不去了，言：“大方平，人心未安，今宜镇之以静。休养生息数年，以待兵甲齐备，届时召王卞朝可也。另，孔相所言晋树德为夏王之事，不妨待其退兵，返回灵夏之后再行为之。”

他和杜让能一样，对张濬、孔纬这“激派”很有意见。

王师惨败泾原，如今朝廷还有什么本钱折腾？不如拣选良将，积蓄甲仗，练兵，夯实基，以待天时。

不过，让邵树德成为众矢之的确实是很有必要之事。在这一上，他同意孔纬的看法，把邵树德架在火上烤。

王和郡王，当然不一样，武夫浅昧，未必能抵挡得了这诱惑。

圣人则有些犹豫。

旁观了半天战事，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装甲骑冲阵之威，已地印在脑海中。

之后折嗣裕当众辱骂君臣，此事固然让人羞恼，可过了这么一会，想恨也恨不起来了。

“朕再想想。”

第044章 京东

大顺元年十月十八，河西县。

河西县隶河中府，但却在黄河西岸。国朝以来，归属也是反复变更，一会属关的同州，一会属河东的河中府，目前由河中占着。

河西县，大概在后世大荔县平民乡境，对岸是河中府理所河东县（今永济），也是河中镇的理所。

河西县东二里河岸边有关城，曰“西关城”。

河东县西二里河岸边有关城，曰“东关城”。

中心河渚之上建中潬（tān）城，与河三城差不多的模式。

有浮船造桥，阔二百步许，连接三城。开元九年之前以竹连接，后更为铁链，以方便南北向的船只通航，不至于把航运断了。

河两岸各置铁四、铁人四，以固定铁链。每铁方各铸两铁，一前一后，地丈余。

西关城、中潬城、东关城合起来叫“蒲津关”。

国朝有制，京城四面关有驿者为上关，一共六座，蒲津关、潼关各居其一。

而这两座关城所在的驿，也是从东面安的两大主。

“赵随使，此城、此关，明明在河西，为何让河中占着？直如芒刺在背，教人好不舒服。”站在佛塔层的邵树德，指着东面的县城、关城问。

“至德元载，朝廷置河中防御守捉蒲关使。明年，升为河中节度兼蒲关防御使，自此沿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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