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名为六州之主，实只得鄂州一地，安州、岳州相对恭顺，蕲州、申州奉违，黄州吴讨与杨行密眉来去，他也就是个鄂州刺史罢了。”邵树德笑：“将来若在申、光、安、蔡一带打开局面，老卢可愿坐镇？”

卢怀忠一惊。这是设立淮西镇的意思吗？任淮西节度使？

他虽然是人，但并不笨，这些年一直让幕僚给自己讲史，见识、界开阔了许多。大帅是担心一旦南边打开局面，折宗本权势太重，想分他之势？唐邓、淮西两镇并列，总比统一在一个大淮西镇面。

分权、制衡、拉拢、恩义，大帅越来越像个世枭雄了。

“大帅有令，自当义无反顾。”卢怀忠顿了顿，又笑：“离庐州乡里还近了许多呢。将来击破杨行密，便回老家看看。”

邵树德大笑。

卢怀忠这句话并不全是开玩笑。杨行密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北上收取已经投靠朱全忠的濠、寿、楚三州，巩固淮河防线；二是南攻钱镠、董昌，尤其是钱镠，他是镇海军节度使兼州刺史，但州在杨行密控制，这是一大冲突；三是西攻取被孙儒残扫过一遍的江西以及鄂岳镇。

基本上和古代吴越政权的选择差不多，北方守江要守淮，西边上游要有荆州，不然会很艰难，国祚一定不会。

邵树德势力已经汉一带，离江只一步之遥，杨行密能不张？

听闻最近杜洪威胁黄州刺史吴讨，让他兵粮攻赵匡凝，吴讨不愿，两人已经公然撕破脸。杨行密趁机拉拢，吴讨很可能投向杨行密。考虑到杨行密目前的志向是收复淮南传统旧地，那申、光、黄、蕲、安五州都在其，一个不好就要西。

而且，杨行密是有远见的人，如果朱全忠现颓势，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可以得到调和的，届时协调好北方的利益，全力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人是友是敌，可真不好说，毕竟这会和历史已经大不一样了。

“先不谈这个了。”邵树德端起茶碗饮了一，：“现在河中只剩铁林、飞龙、武威三军了，天雄军上也要返回灵夏休整，兵力着实缺。武威军，也有些年没打仗了，便让儿郎们上阵练一练，省得都忘记怎么打仗。”

邵树德所指的上阵打仗，当然是指一直没断过的王屋山战事了。

天、天雄、义从、顺义四军回灵夏，河源、积石开赴兴凤梁，这会在前线作战的，只有归德、保义、赤、武兴、固镇五军三万七千步骑。

明年兵就多了。邵树德现在就像蚂蚁搬家，一往河中倒腾东西，龙池本来是在荒郊野外，但现在都现一座小镇了：驿站现了，给了一位铁林军伤退来的老卒经营；各商铺现了，什么商品都有得卖；大量宅邸兴建了起来，这是日渐庞大的官僚机构成员的住宅，诸如此类。

以龙池为心的城市，就这么凭空现了。

不过大伙好像也没打算建多好的宅，有的官员甚至都没把妻儿接来，只在本地找了个小妾，重新过起了日。大伙似乎都明白，未来可能还要搬家，没必要久居的打算。

“武威军，上一次正儿八经打仗，应该还是在河陇了。”卢怀忠也赞同邵树德的说法，：“齐岭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死伤枕籍，惨不忍睹。”邵树德叹了气，：“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小人翻山越岭，但路太难走了，有些地方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被击退。诈败引诱汴军关追击，成功过一次，消灭千余汴军，但没能破关。诱降，效果有限，离间，也没啥大用。新来的河陇蕃人壮丁攻了一个月，死伤五千多，甚至有分人哗变，被镇压了。王瑶所死伤三千余人，直接退来休整，昨日又开始猛攻，一天就伤亡千余。朔方衙军死伤得少一些，但天雄、赤、以及撤走之前的义从军，前后也死伤了四千余人。齐岭，可真是血磨盘。”

卢怀忠听了也有些失。

有些地形，比如箕关、轵关、硖石关、函谷关，如果不能其不意，只能老老实实打的话，那伤亡确实很大，甚至可能攻不来。

那些地方，有没有城墙其实都不重要，搭个寨就行，完全就是靠地形在防守。

攻这些关隘，其实需要一运气。守军疏忽大意、战意不、补给不继甚至天气因素，都可能给你带来好运。但有好运，也有坏运，比如邓禹攻箕关，十天就攻了，但攻安邑县城时，理论上比箕关好打多了，但几个月都攻不来。

黄巢攻潼关，其实就一天时间，但攻陈州，三百天都打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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