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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蹄声在山间谷中回响，布飞捷的骑士一闪而过，留了雄浑的吼声：“赤军副使梁汉颙率八十勇士先登，攻破齐岭中关城，汴贼溃不成军，覆灭在即。”

杜晓惊异地看了一邵树德。

邵树德听了却有些惊讶、担忧：梁汉颙这么不要命，他若死了，果儿岂不是要当寡妇？

“让杨亮来见我。”邵树德突然命令。

杨亮飞快地上山，行礼：“大帅有何吩咐？”

“赤军破齐岭已无悬念，武威军岂能让其专于前？”邵树德说：“杨将军，你带武威军两千骑卒南，走小路往河清县、柏崖仓跑一趟，让汴贼见识武威军儿郎的风采。”

“遵命。”

自东西魏以来，河东、洛、南一线反复拉锯、鏖战，数十年不辍。双方都成了筑城狂，你个平城，我再筑个平周城怼你脸上，你在河东筑一连串的军寨，我也连修十三个堡垒针锋相对。宇文周更是从陕州一路筑城筑到新安县，简直丧心病狂。

双方明明都有大量骑兵，到最后竟然是靠堡垒和步兵层层推，反复拉锯，什么手段都用，仗打得这般惨烈，也是少见——数十年的战争中，双方都意识到靠一两场大仗，无法消灭对方，只能来持久战了。

邵树德不想这么打，那样太慢了，费也太大。当年后周（北周）攻河东，第一件事就是派大军东王屋山，利用地形阻挡齐军从河南来援，今要反其而行之了。

第018章 左勾拳右勾拳

十二月初，邵树德收到军报，继齐岭中关城被攻后，东关城也被克复，汴军残兵四百余人投降。

齐岭三座关城，前、后两关兵力不多，主力屯于中关城。中城被破，其实就已经丢了大半，后面不过是苟延残罢了。

关城正在清理，汴军染病的尸被集中焚烧。在王屋县这边都能看到冲天的烟，轵关的汴军一定也看到了。但他们没有击，夏军伤亡太大，将士疲累，短期也无力再攻轵关，战场一时间平静了来。

河中府东数县的百姓接到了节帅王瑶的命令，数万夫在腊月里被征调起来，前往齐岭整修关城。

这是一不合理的命令，但军令如山，不得违抗。

有人知这多半是“幕后黑手”邵树德的意思，但大多数人只认准了直接达命令的王瑶。不意外，王大帅的声望再跌落一个层级，几乎完全臭掉了——先是引狼室、兄弟相残，再用河中一府四州的钱粮养外来人，接着河中弟兵去齐岭攻城送死，现在又腊月里百姓去筑城。

王瑶你去死吧！还不如让王珂回来节度使。不，王家孙都不行，都残民以逞，让朝廷派个民如的贤相镇河中吧。

朝廷还真派了个宰相过来，不过不是来当河中节度使的，而是过来找邵树德议事的。

“韦相，寒冬腊月前来，所谓何事？”邵树德在城外大营接待韦昭度。

王屋县城正在重建，垣县城也是今天重建的。前者是征发的慈州夫，后者是河中府的——嗯，都是王瑶的命令。

“军中陋，没甚好茶，韦相担待。”邵树德坐在案几后面，俩儿也被带了过来，一左一右坐他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