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全消耗光，真不是邵圣的本意，他原本想着消耗个六七成就差不多了，无论是死于敌人之手还是大夏禁军之手，臧都保手确实有狠。

于是乎，他将赵匡明召到齐州，温言抚，给予赏赐。至于死去士兵的抚恤，本来是没有的，例来他们的待遇和土团乡夫一样，平时没工资，全靠打仗时的赏赐。

死了还不一定有抚恤，全看当时财政状况如何。如今一人给两匹布，由朝廷发放，另给一斛粮，由当地官府发给。

由此可见没有编制是多么悲哀。国家财政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所有人的开销，尤其是死伤人数最多的土团乡夫。朝廷应付禁军就焦烂额了，余钱费在州兵上，真就剩不什么，有的人死了——也就白死了。

打到今天，诸葛泰的四千州兵，已不足千人。

诸葛尚仁的三千多通州兵，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数目。

龙剑兵伤亡过半，还剩不到三千。

河陇蕃兵万余人，这会还有六七千。

伤亡都很大，都经历了不止一次叛变，开小差逃跑的不计其数，活来的差不多又到阶段极限了。

再行驱使他们打仗，不但杀不死几个敌人，自伤亡可能还会急剧增加，属实得不偿失。不过战事急，各都在奋勇追击，就你被挡在沧州城，像话吗？还是得勉力作战！

今天一大早，赵俭、梁向俭全副武装，在大群亲兵的严密护卫，至一线督战。

这么严密的安保等级，防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手的兵。如今武夫们也看来了，中上层军官全他娘的被邵圣收买了，或者被迫与邵圣合作，就他们底人最惨。

赵俭等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是惜命的，走到哪里都带着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收买得结结实实的亲兵，只要不是大规模叛，少数刺鼓噪，本成不了事——是的，他们受夏军压迫，但夏军也在保护着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

“今天还得打，我先攻？”赵俭看向梁向俭，问。

“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区别？早晚的事。”梁向俭的脸很臭，话中不无怨怼。

是，他们最初青海，靠的是邵圣。但他们如今已然在当地扎来，并趁着镇压吐蕃人叛的良机，吞并了不少被打残的落，然后与羌人联姻，互保互助，地位日渐稳固。

朝廷以往主要从吐蕃那里丁，这次把主意打到梁家、罗家、杨家之类的上，梁向俭心中暗自发憷，同时也醒悟了：朝廷是看谁实力就折腾谁、消耗谁，纯粹在玩权术，搞平衡。

但知是一回事，怎么则是另一回事。你敢反抗吗？

前唐太宗征句丽，契丹酋豪不颠颠地兵助战，哪怕他们本不喜唐人。说多了都是泪，闹心。

赵俭闻言了，不再多言，立刻去督促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