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别想太多，能捞就捞，捞不了就机灵，别把命搭去。

“听闻过完正月咱们还回不去。”有人喝了一酒，闷声说。

“我也听人说了。”有人叹气：“可能要打义武军了。”

“义武军那帮混球肯定不敢野战，到时候还得咱们拿命来填沟壑啊。”

“你听谁说的？到底准不准？”

“龙骧军的同乡说的。打小一起光大的，后来他考中武学当了官，亲与我说的。”

“那应该错不了了。”

“我亦有同乡在归德军。”一来自河南府渑池县的乡勇说：“他们前阵东行了，临走前和我说，可能要打契丹。”

“这个同乡，那个同乡的，谣言满天飞，没个准信。别说了，喝酒、吃。”

周大郎在一旁默默听着。他有想念秦里正了，同时也有些茫然。

他原本不想当兵的，但其实武艺底很不错，都是已经过世的爹周黑豚自小严格督促练成的。无奈人老实，胆一般，家里又有地，妻儿都在，死活不愿意当武夫。

随军征大半年来，转运过粮草，喂过骡，经历过残酷的攻城战，清剿过沧景、幽州溃兵，经历如此丰富，胆气也逐渐练来的。

生死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一时半会回不了家？回不了就回不了吧。周大郎懒得想这回事了，刚刚发返回洛的运输队伍已经把大伙的财货带回去了，家中应不至于用度短缺。接来，无论打义武军还是成德军，又或者有人说的契丹，都不是事，他都能很平静地接受。

当然，如果有的选的话，他希望是契丹。

打义武军或成德，固然有收获财的机会，但攻城的残酷早就镌刻在他的脑海中，那可真是地狱般的场景。他甚至见过军中最勇猛的武士，披重甲上了城，然后被人轻易斩杀的场景——当无尸从城轰然坠的时候，他是真的被震撼了。

如果打契丹，事可能会简单许多。因为他听闻契丹人修筑的城池很少，所恃者不过骑兵多罢了，那都不是事。

老一辈定居洛的人，不说家家，但养的人真的很多，周大郎家中原本就有，前年死了，埋在后园。

没见过的乡人，确实非常惧怕匹，看到骑兵就意识恐惧。但与相得多了，你就知这是一害羞、温顺的动，一都不可怕，骑兵冲杀过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怕得很，因为他死的机会比你大多了，在上战斗也很不方便。

父亲就曾经演示过如何以步拒骑，因此周大郎很清楚骑士的左右两侧有大的空当，他很难攻击到站在地上的你，也很难抵挡来自两翼的攻击。

脚跟站稳了，克服心中恐惧，手稳准狠，不要怕死，你就能和薛延陀人、昭义步兵一样，哪怕阵型完全散了，被骑兵冲来了，也能将骑兵集团击溃。

所以，他宁愿打契丹人。只不过，选择权似乎不在他手上。

“我说，你们可曾听闻朝廷招募府兵之事？”酒菜上了过半之后，气氛愈发烈，有人突然问。

“你是指妫州？”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