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韩知古曾觉得自己可能时来运转了。回去之后，阿保机一定会召见他，仔细询问使之事，届时他便可以施展才能，折服阿保机，从此飞黄腾达，一展抱负。

这是一个力旺盛、狠辣无的武夫，同时又是充满自信、睥睨天的皇帝，他真的会征服契丹吗？

阿保机有雄主之姿。他对汉人并无成见，非常信任，对汉地的文化、制度、典籍如饥似渴，拼命学习，为此不惜打一个简化版的汉人国家——渤海国。

韩知古抬起来，第一次大胆地看着前的男人。

“是。”

相比阿保机，述律平倒是对他更为了解，知他的才能。因此，在阿保机选派使者吊唁义兄时，述律平推荐了他，而这也是阿保机第一次听闻他韩知古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弱、贪婪、无耻，但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了这句话。

“你若愿降，朕又何吝州郡之位？”

韩知古抿着嘴，耳都红了。

“阿保机真参选可汗？”

“陛……陛要我怎么？”韩知古轻声问。

“你看，这样不就很好嘛。”邵树德笑：“玉田韩氏也是幽州望族。契丹屠你亲人，就没想法？”

韩知古的嘴动了动。

“把你知的契丹

他不敢剖析此时心理状态，因为他害怕看见一个如此丑陋的自己——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

韩知古依旧沉默。

“阿保机能给你什么？他才刚认识你，你要获取他的信任，并且建立功勋，短时间可能吗？”邵树德的声音听起来仿若鬼低语，只听他说：“而且他现在的境并不算好啊。家兄弟叛之后，还力保刘仁恭，已经让他背负了很多指责。他能重用你吗？他敢重用你吗？”

“如果朕没记错，海里才是阿保机的第一谋士吧？你要多久才能取代他？如果取代不了他，又有什么意义？”

一州刺史这个官位，阿保机是给不起的。仅有的军州，全是各贵人的。他作为一个汉人谋士，要怎样才能拥有自己的军州？想想都很难啊。

“可有把握？”

“阿保机也没什么时间了。朕一统北地，兵多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晋军你也是见过的，当年白狼之战，释鲁、罨古只都被打得大败而逃。朕刚刚收编三十万晋兵，若驱之东，阿保机怎么抵挡？”

“有。”

他是有大襟、大智慧的圣主，但我却想要背叛他！

“你若愿降，朕又何吝赏赐？”邵树德说：“官爵、财货、人，阿保机能和朕比？”

“痕德堇可汗快不行了吧？”邵树德又问。

不，即便征服不了契丹，似乎也没什么。中原汉地那么多官位，他给得起。在契丹官，远没有在中原官舒坦啊。

韩知古沉默片刻，突然叹了气，：“有。”

“是。”

韩知古心中一动。

韩知古脸一变，沉默不语。

“他们不光屠你亲人，还看不起你，不欣赏你的才华，不重用你。”邵树德说：“述律平让你当个县吏，也是因为边实在没人，你是她陪嫁的媵臣，相对亲近，故聊为用之。但也仅止于此了，阿保机认识你吗？他都未必知你的名字，又谈何重用。”

嘴上不可能认输的。

只见他沉了一，问：“罨古只来降之事，契丹国中可有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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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对权力有着非一般的渴望。但令他苦闷的事，作为契丹八最有权势的男人，阿保机竟然没听过他韩知古的名字，让他满腔抱负无从施展，此诚可哀也。

“罨古只这大人都降了，你不过一县吏，还在犹豫什么？”邵树德问：“那边几个，都是你的随从吧？今日朕找你单独问对，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邵树德挥了挥手，武夫们散去，只留夏鲁奇等寥寥数人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