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当。

“夏人若来，我带自己的兀鲁思上去，哪怕全战死，也绝不逃跑。男儿说话算话，够了吗？”曷鲁抬起，平静地看着众人，问。

“你死有什么用？你死了，能让羊、丁回来吗？”

“别和他吵了，夏人一定把人丁和羊都转移了。我遣人四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我们来晚了，当初就不该打，直接撤到北边，夏人能追多远？有那工夫，他们不如去抢渤海国。”

“其实已经追了远了。这帮人，真狠啊，唉。”

众人吵吵嚷嚷，争论不休。

阿保机却恍若未闻，他定定地看着北楼。

城上站满了张的夏兵，那应是飞龙军吧？难怪北楼很快就被攻破了。

夏人大规模列编骑步兵，委实是一桩创举。骑战虽然不行，但数百里奔袭后，步战，攻城寨，无所不克。

有这些人在，从今往后，契丹很难筑城了。即便修好，也会被他们的骑步兵攻克。

这个认知，让阿保机心中更加无奈。他一直认为，如果不能定居来，契丹八是没有未来的。就像那草原上旋起旋落的族，称雄一时，最终烟消云散。

回鹘那么大的帝国，地控万里，控弦之士不百万，结果被几万黠嘎斯人偷袭王，直接灭国。这就是游牧帝国的悲剧，一韧都没有，可以胜很多次，但有时候一次失败，就导致了消亡。

要筑城，要田，要耕牧结合，这样才会富裕起来，才会有韧。

他还想创制契丹文字，建立制、法典，这些都必须定居来才能到。

如今，到哪里去寻这么一地方呢？

“大汗。”海里悄悄靠近。

阿保机回过神来，问：“何事？”

“迭剌带着自己的丁跑了。”海里低声说。

“迭剌”是耶律迭剌，阿保机的亲弟弟。

阿保机麻木地了，示意他知了。

现在逃跑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而他们逃跑的目的是什么，用脚趾想想也知：向夏人投降。

其实他可以理解，完全看不到获胜的希望，前途一片灰暗，家人很可能也被夏人逮住了，不降作甚？

就连他自己……

方才他亲自审讯俘虏，得到了一个令他万念俱灰的消息：月理朵和三个孩儿，早已被夏人转移走了，不知去向。

好吧，其实是知的，猜都能猜得来，和龙嘛。但那又如何？再向南打，杀回营州，解救妻儿？

有那么一瞬间，阿保机自己都想投降了。

他太月理朵了，这个草原上的灵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回味无穷，是枯燥冗的军旅生涯中难得的一抹亮。

他担心月理朵不开心，都没敢纳妾。

他在月理朵生的地方修建了仪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