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在庆笑两声。他可不敢编排圣人，不过在听闻后，也对圣人肃然起敬。圣人如此纡尊降贵，还不是为了结好那些野人，终归还是为了这个天着想。

“公方才提到洛屋宇之事，靺鞨人们有家有业有隶，怕是不太肯拼命了吧？”赵在庆不想再碰危险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别的。

“哦。”放酒碗，：“我对他们说，不一定需要自己拼命，有人代他们拼命也行。”

“他们怎么说？”赵在庆追问。

“有人还比较淳朴，认为这样不行。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拼。”说：“有人就心动了，明白了我的意思。”

赵在庆默然。

他大概知朝廷的想法了。分化瓦解，拉拢人，能拉一个是一个，能消耗一批是一批。等到他们衰弱到一定程度后，慢慢吞并。

当年的灵夏党项，不就是这样慢慢消失的么？故伎重施罢了。

不过这计谋真的很难破啊，因为他直指人心的弱。换你是靺鞨氏族首领，如果有机会用氏族弟的鲜血来换取你一家的富贵，你愿不愿意？或许有人不愿意，但一定也有人愿意。

这样一来，有人就站在了朝廷这边，与那些相对淳朴的人形成了对立。如果好生经营，前者会慢慢变多，后者慢慢变少，久而久之，靺鞨诸也就烟消云散了。

“王师在伐湖南，或许可征召靺鞨乡勇南。”赵在庆说：“早攻灭殷，天也能早安定。”

“殷？他快完了。”嗤笑一声，：“我刚刚听人说，殷已经遣使至秦王营中乞降，应是发现回天无力，所以派人谈谈条件了。”

“他还要谈条件？”赵在庆惊讶地问。

“有些人就这个德。”说：“明面上，殷还坐拥潭、郴、永、衡、邵五州之地，数万兵，还可以一战。刀没架到脖上之时，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服？打打谈谈，谈谈打打，本就是应有之意。”

“殷若聪明些，这会正是投降的良机啊。”赵在庆叹息一声，：“五州在手，此时若降，条件应不至于太差。奈何，奈何！”

“别谈殷了。”说：“你这回京，又是来买卖的？”

“置办了一批西域胡商带来的货，与南市的几个大豪估说好了，卖给他们，再拿一批锦缎，到青唐城去售卖。”赵在庆也不隐瞒，他就是这个生意的，别人很清楚他的路数。

“我指你一条新路。”突然说。

“还请公赐教。”赵在庆打起神，说。

“访于阗的使者回来了，于阗国主接受了朝廷册封，又派使者回访。”说：“大碛若修缮完毕，商路就要通了。于阗东河玉可是很有名的啊，可在当地不值钱，归义军曾用二百匹绢换了三十斤玉，你说其间有几倍利？”

于阗国这次确实派使者回访了，而且手豪，诚意极足。使团携带了千匹、驼五百、玉五百余团、琥珀五百斤、硇砂四十斤、珊瑚八枝、褐千匹、玉带、玉鞍、香若，作为贡品献给朝廷。

而于阗王的顺利册封，也标志着西域政治局势的剧烈变化。西征的条件，在一步步得到满足。

“公所言，甚合我意。”赵在庆举起酒碗，：“他日若事成，定厚礼相谢。”

“小事。”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我不钱，就看闹。”

赵在庆失笑。

这派，让人无话可说。但他是明事理的，人家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没有表示。

于阗国——他端着酒碗沉一番，既然圣人要西征，或许可以在这件事上文章，争取个筹。

商人嘛，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事都可以，甚至包括天涯海角给你送上补给。

第090章 殷鉴

又是一年一度的务府搂金旺季。

夏商行，黄河封冻前运来的货以极快的速度销售着，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急从无棣、蓬莱两个货栈调运货，用车运输，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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