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旧人、新人

范延伯家中还是五人：一个老妪、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外加两个小孩。

“听闻你们如今都住在城里了？”邵树德看着一党项酋豪，问。

朔方县民范延伯已过世多年，这是邵树德村后得到的消息。

横山三大分，即野利氏、没藏氏和东山党项，总而言，只有野利氏、没藏氏还有分直属民，但势力也大不如前——这些老态龙钟的党项杖翁，以前就是野利氏的附庸落领。

时隔二十多年重临旧地，说实话，激动的心之外，又有些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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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灵武郡王好记。”老妪笑了，空空的牙床。

州衙后院至今被保留着，无人住。甚至于，绥州重新盖了个官衙，老衙署就此不用了。因为所有人都知，州衙后院曾是今上与赵贵妃生活很久的地方。

在邵圣三十年丝剥茧的手段，横山党项或许终究成为一个历史名词。究其本，大概只因为邵圣掌握了“心科技”：大糕，分化瓦解，徐徐消化。

邵树德四转了一圈，发现比起当年，这座宅院还是有了很多积极的变化。

邵树德昨晚就住在那里。一觉醒来，意识摸了摸旁，却摸了个空，顿时怅然许久。

他们了官，拿了朝廷的钱，在城里购地置宅，与山上渐渐断了联系。而权力是不可能久现真空的，诸州官府自然会把党项民众起来，编齐民，教育同化。

劳动人民衰老的速度，真的让人难以想象啊。她的年纪大概也就五十来岁，但早就被辛苦的生活消磨掉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衰老得仿佛后世看到的七十岁的老太婆。

邵树德无语。

宅是诸葛赠的，当时值钱千余缗，如今则无价。

七月初八，邵树德抵达了夏州，住了曾经的府邸。

邵树德看着这些须发皆白的党项人，也哈哈大笑。

若非赵玉不太好，这次真想带她一起北行。

再想想他后中的妇人，也不是没有五十岁的，但养尊优之，衰老得就很慢，至今看起来仍有些许风韵留存。

“朕当年答应你们的事，现在还算数。以后就在城里安稳生活着吧。人这一辈，图的不就是富贵么？”邵树德笑：“朕今日来此，见了你们，心里很兴，人人都有赏赐。”

曾经桀骜不驯，敢打敢拼的落首领，现在一个个老态龙钟，走路都要靠拐杖。

邵树德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个材曼妙脸上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妇人面容慢慢浮现了来，于是问：“你是范延伯的儿媳？”

原来这些人，也都老了啊，有的甚至传到第二代了。

但邵树德是厚人，他答应的事，就要继续去。至于他死后，大夏新君废除这些人的闲官闲禄、诸般分红赏赐，那是新君的事，与他无关。

“你是灵武郡王？”老妪睁着浑浊的双，颤声问。

当年为了收买各个落的大小人，便让他们在官府领个闲职，拿一份俸禄。逢年过节再给一分补贴，牲畜市场的收益也有他们一份。

“吾皇万岁。”众人喜笑颜开。

邵树德仔细看了这人一，心中有数了。

邵树德许诺他们可以继续拿钱，虽然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没有多少影响力了，毕竟当年的隶早就在官府治三十年，民心渐移，大分甚至已经土了，新一代人是不可能认他们的。

“回陛，咱们这一片，多居于龙泉、绥德等县，也有住在延州城里的。”有人回：“山里太苦了，生活也不便利，请个郎中都很麻烦。咱们都老了，还是住城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