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铤而走险的武夫，如果看到周围人都说这个朝廷看样很不错，会延续很久，我要仕官，那么他想作的时候，心底里就会多一枷锁。不是说不可能作，而是阻力比以前大了，且这个阻力还是来源于社会风评，来源于他自己的心。

邵树德曾经与宰相们讨论过这况，他称之为“以时间换空间”。

安城这座小酒馆各地士们的谈，从侧面印证了这战略的可行。

活得久，果然是有用的。

第037章 安得两全

二月社节过后，关中各地陆陆续续开始了播活动。

二月旬，邵树德带着一群官员前往京南蓝田县行调研。

太已经在正月册封完毕了，这次一并带上，正好让他看看百姓生活的不易。

太欣然从命。

他并不是不通实务之人，事实上他对农事有着远超一般勋贵弟的认识。因为他们的老爹就喜摆实验田，太小时候甚至还过几年海甜菜、胡萝卜。

在金仙观外的实验田，他还过黑麦。

当然，以上都是验质，只是让他们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别混得连农时、收成都不清楚，贻笑大方。

蓝田县的播比较快，基本都已经完成了。

邵树德左看右看，颇为兴，因为这个县是严格贯彻三茬作制，农牧并举的。至于原因么？嗯，自然是黄巢安后，在这里与南面行营的唐军打过好几回。撤退时又从这里过，大肆劫掠，拉丁伍，把这个县给整废了。

黄巢这么一搞，蓝田县顿时人丁稀落，重新计授田的阻力就没那么大了。与蓝田相比，安、万年二县就不行，人均土地太少，且很多田地被搞成了经济作植，差异还是大的。

“去圈那边看看。”田埂之外，木栅栏围起了一个大圈，里面有十余在吃草，邵树德伸手一指，率先走了过去。

越靠近圈，气味越重。圈一角，还堆放着臭气熏天的“可疑”。

“吾儿可知此为何？”邵树德问。

“阿爷这可考不倒我。”邵承节笑：“行军征战之时，儿曾宿于民家。那百姓在清理圈时，便会洒上一层细土，盖住粪，然后将其搅匀、扫走，堆放起来，以为田之。”

“果然还是要多去走走。整日住在中，如何能有这般见识？”邵树德兴地说：“现在知为父的这农牧并举的模式，好有多大了吧？”

“知，父亲说过。”邵承节说：“大宛苜蓿可从空气中来养分，固定在上。这是凭空白得来的，地不容易瘦。”

“将来你治国时，有些基础的东西，不要轻易更改。”邵树德叮嘱。

“阿爷秋鼎盛……”

“说什么胡话？”邵树德笑骂：“人固有一死，逃不掉的。阿爷不喜听这些假话。临死之前，再为你夯实一基，就心满意足了。希望这个天，在你手里能臻于鼎盛。”

“儿定不负大人之志。”邵承节有些动，立刻说。

邵树德摆了摆手，拉着儿与官员们在田间地左看右看，时不时找人询问一。

蓝田县的官员们张不已，因为圣人原本要去渭南、栎等地巡视的，突然之间就换了个地方，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奔蓝田而来。

还好，问题不大。如今开国初期，人均资源相对较多，地方上倒没什么辣睛的事。邵树德看完后，发现这里一切井然有序，正常运转，甚至都不需要官府过多手，他非常满意。

转悠了半天后，时已近午，便令在田间就地生火饭。

新任银鞍直左右厢都指挥使彦友拿来了地毯，铺在渠边的草地上。邵树德领着太、宰相赵光逢、王溥、尚书杜光乂、务府监赵植等人坐了来。

“此为何？”杜光乂指着几位正在切菜的军士，问。

“杜尚书，此为司农寺培育来的一新菜。”站在旁边赔笑的蓝田县丞立刻答。

巧了，这位县丞也是熟人，原昌平汤丞耶律哥，一年多前调到了京兆府，任蓝田县的佐贰官员，品阶也从从八品上升到了正八品——艰难地升了一级，哥这官得也是够挣扎的，一步一个脚印，愣是没级。

“新菜？”杜光乂有些惊讶，：“有像肚菘，但又不太像。”

邵树德瞟了一。冬天的时候他吃过这菜，司农寺献上来的，切成丝，与新挖来的冬笋一起慢炖，味不错。

他当时只顾着吃，倒没怎么注意模样，此时一看，与肚菘差别还是蛮大的。

所谓肚菘，是唐代三菘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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