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直噩梦，永远忘不了三万大军在河岸边绝望哭喊的那个夜晚。

郑仁旻令南走，没有任何一个人站来反对。所有人都垂丧气，惊慌不已。

四天后，他们向南狂奔近二百里，抵达了达士驿，此为黎、嶲二州州界。

郑仁旻在此遇到了从他过河的氏、董氏、段氏的人。

所有人都灰土脸，亡散过半。

董氏大骂黎、雅蛮獠主变脸太快，居然用毒箭杀前去借粮的兵。若非队士气低落，绝对会找他们算账。

氏则说路上遗失了全辎重，如今一个兵分不到五支箭矢，械多有不全，无力再战。

段氏什么都没说，只是不住叹气。他们的兵损失最多，过河时万四千众，回来的还不到四千，大伙吓破了胆，不经整顿，是无法上战场了。

郑仁旻有什么好说的？又有什么能说的？只能带着大伙继续跑路。

十七日抵达永安城。

夏嶲州的理所曾经就在此。十万大军北上时，刺史还投降了大和国，随后尽心竭力为大军提供粮草，此时听闻大败，竟然趁着城督办粮草的机会，直接逃走了。

郑仁旻懒得理他，继续向南，五天后抵达了三阜城，这是唐文宗时代嶲州的理所，本有两千会川都督府的守军，听闻杨贞、杨诏兄弟逃归时，将人带走了。

郑仁旻大怒。

脚稍好的赵善政暗中建议，将此番大败的罪责全推给杨氏。

氏、段氏、董氏的人听到后，沉默不语。

败得这么惨，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骠信是不太可能了，他们也不愿，那么给杨氏？似乎可以说得过去。

杨贞、杨诏兄弟打得一坨狗屎，害得大伙跟着跑路，第一责任人没跑了，这大锅就结结实实背上吧。

二十五日，大军撤至沙野城，这是唐玄宗时的嶲州理所。

郑仁旻特地去了附近的景净寺，着所有僧侣为北略死难将士法事。

这是赵善政的主意。

段义宗已经不怎么说话了，且已经请辞过一次，被郑仁旻驳回。

赵善政还十分活跃，不断给郑仁旻主意。郑仁旻心如麻，难得有人给他参谋，自然从善如。

二十七日，因听闻夏人已大举渡河，断后留守望星关、清溪关的残兵相继被击败，大和国君臣匆忙南，了四天时间抵达蓬岭。

赵善政又主意，遣使至夏境，言骠信愿自去尊号，奉表称臣，并献上财货、女若，请为修好。

郑仁旻有些犹豫。

但赵善政说得也很有理：值此新败之际，最大的危险在而不在外。夏人再凶恶，难还会追到两京？意思意思一番，恢复唐代宗时的嶲州边界（蓬岭南麓），就差不多了。夏人不会要骠信的命，但段氏、杨氏、氏、董氏则有可能。

郑仁旻以为然，悄悄遣使北上，逆大军而行，前去涉。

七月初九，撤退中的残兵抵达会川都督府（会理），看着前相迎的杨贞、杨诏兄弟二人，郑仁旻脸很是难看。

“杨将军一路南遁，无有音讯，元几以为将军已经殉国。”郑仁旻看着跪伏于地的杨氏兄弟，差一就要当场宣布他的罪状，总算还记得赵善政的叮嘱，暂时隐忍了，只讥刺了两句。

“末将不防夏贼突来援军，大意至此，还请骠信责罚。”杨贞说。

郑仁旻神数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城了。

稍稍聚拢起来的小两万兵分驻城外，获得了息之机。

“会川都督府还有多少兵？”城安顿之后，郑仁旻直接召来杨氏兄弟，问。

提及此事，杨贞也是一脸愁容。

国中各个大族，就数他杨氏损失最大了，两万大军一朝覆灭，其中分是他从西洱河带过来的弟兵，分是在会川都督府调教多年的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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