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在位不过数年，雄心壮志自然是不缺的。不然的话，也不会亲率大军，东伊州，与夏人大战。

但是结果十分惨淡。三场战斗，三次可耻的失败，上万勇士丧命于沙漠山岭间，让他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纵然还有残军在抵抗，也持不了几日。夏军三十万，即便是号称，十余万人总还是有的，而北的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足十万，如何能抵挡？”廉祐摇了摇，说。

他有些叹息。

当初安西回鹘尚未分裂时，有众二十万，那会应该是他们最盛的时候。奈何斗了这么多年，实力已是大衰。整个大福大回鹘国，也不足三十万人，还折掉了北、伊州，光靠昌、兹、焉耆等地，基本是不住了。

“那昌是否还能守住？”毗伽有些不甘心地问。

“大汗想怎么办？”偰元助问。

毗伽神晴不定，显然心在着激烈的挣扎。

其实，不是没有人向他提过西迁的建议。

他们本来就是从草原上过来的，迁徙是常态，跑路并不可耻。可没想到自己拐弯抹角说了两句，两位宰相却决拒绝了，让他匪夷所思。

后来一想，明白了。

他们哪还是什么游牧家族啊？偰氏、廉氏在城外有大量的庄田，自己又读中原的诗书，信奉男耕女织那，早就不想跑了。

在这个时候，毗伽可汗就要嘲笑他们两句了，我好歹还得像汉人，你们两个自己拿镜照照，除了衣服之外，哪一得像汉人了？

另外一导致他们不愿意跑的因素，大概就是偰家、廉家都是好多代的尼教世家了，教区不跑，他们多半也不会跑。

毗伽隐隐听说，尼教在西边的日不太好过，如今这个东方教区似乎是发展得最好的了。在教士们用粟特文写的诸多文书中，大福大回鹘国经常被称为尼教“最后的乐园”。

他们舍得跑吗？

毗伽可汗信佛，不信尼教，现在越想越气，恨不得把那帮人挫骨扬灰。

“大汗若想战，那就战吧。”偰元助叹了气，：“城还有军士两万余人，虽然士气低落，并不至于不堪一击。若战事不利，我等自拥你去唆里迷城。”

廉祐诧异地看了一偰元助。

毗伽有些动，连声：“还是右相好，还是右相好！不过，这仗该怎么打？”

“全凭大汗自决。”偰元助拱了拱手，。

“这……”毗伽可汗无语。

他这不是没主意了么？想要你们妙招的，结果就这样？

他的目光又落了请罪表上，然后像被着了一样，赶忙转开。

传了两代的基业，如何能折在自己手上？没了昌，还能找到更好的落脚之地吗？

“嘭！”毗伽可汗一掌拍在桌上，五指屈起，将请罪表抓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