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碎叶、怛罗斯，得此三地，此国便已在中。”李守信悄悄收起舆图，准备带回去献给圣人。

“最近萨图克可有异动？”李守信喊来了杨凝式、王崇文二人，问。

杨凝式是翰林学士，担任使团副使。

王崇文则是使团护卫将领。

“萨图克动静其实不小。”杨凝式说：“他最近一直在与人饮宴，通宵达旦。但饮宴的对象不一，旬日之，已经接了七八个人了，不是族首领，便是王族成员。”

回鹘旧制，王族成员不是叶护便是特勤，都掌握着实权，统领大小不一的武装力量。

“阿尔泰觉得没什么，因为回鹘风俗如此。”杨凝式补充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如果在中原，如此名目张胆地结藩帅、大将，早该拿了。奥古尔恰克有蠢，又有妇人之仁。”

李守信了，示意明白了。

其实不是奥古尔恰克蠢。他不知侄的野心吗？但这么多年为何不脆杀了侄？因为办不到。

他这地盘本就是从兄那里继承来的，事若那么简单，他本不用起意与大夏联姻，直接传位给亲生儿不就行了？事实上这么风险极大，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反对，所以他才犹豫了，需要借助外力量来压制反对者。

简而言之，萨图克也是有基本盘的，他就是亡父阿斯兰汗旧的代言人，很多人自动聚集在他边。

“最近萨图克没有城。”王崇文说：“古拉姆卫军也一直在城郊集训，正常得很。但我怀疑，他有别的渠与这支亲卫联系。军营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的人也不好经常在附近闲逛，阿尔泰也说不准军营的人是不是萨图克的亲信，只说看起来不像。”

“看起来不像？”李守信嘴一咧。

在这时候，又怎么可能用熟面孔行联络？阿尔泰的话，他就当是放，啥用都没有。

“这支卫军战力如何？”他问。

“有意思。”说到这里，王崇文的神有些凝重，只听他说：“看起来比较锐。令行禁止，装备良。听闻多次上过战阵，应是一支劲旅。”

“王将军都说是劲旅了，那应该不差。”李守信说：“如果他以这支队发起兵变，能成功吗？”

“如果在城里，猝然发难之，机会还是很大的。”王崇文想了想后，说：“但不了城的话，就没什么用了。奥古尔恰克再蠢，也会看这支队的，目标太大，用这支队来兵变，不太合适。”

李守信听完，靠在了胡床背上，默默思考。

据他这些时日的了解，城倾向于与大夏合作的官员、首领是越来越多了。因为说实话，回鹘国如今的形势并不太妙。

从波斯人的角度来看，在回鹘领导的突厥、葛逻禄、样磨等各落，是他们的“边患”。因此，他们兵行了打击，占领了一分地盘，随后便退走了——有像中原王朝与草原游牧族之间的关系。

因此，这个劣化版的回鹘汗国其实是有敌人的，且对他们的威胁还很大。说不定哪天波斯人兴致一起，再来次“犁扫”呢？

奥古尔恰克曾经的驻地怛罗斯城，就被犁的波斯大军攻破，一万五千人被俘。波斯人杀了其中一万，极大震慑了各个族。

就像契丹大贺氏联盟被唐军击溃，损失惨重，他们便投靠突厥，以为后援一样。大回鹘国如今有很烈的引大夏为援，对抗萨曼波斯的冲动，这便是双方合作的基础。至于嫁公主，那都是一步稳固关系的锦上添之举了。

从萨图克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局势在一一滴地发生变化，他不会视而不见。

那么，他会怎么呢？

“立刻遣人往兹一行，多备匹，将消息送回去。”李守信嗅到了不寻常的味，仿佛看到了平静湖面的汹涌逆，于是当机立断，说：“我去见见奥古尔恰克和敦父，有些事，越犹豫越坏事。”

最关键的，他们也很危险啊。若不是负重任，他都想现在就开溜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好，我这就去办。”王崇文立刻说。

回鹘人并不禁止他们的，找个理由，派一二使者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不知圣人到哪里了，如果还在昌，怕是赶不上这边的变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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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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